“七爺,你彆告訴我,你惹上那群瘋子了。”
封天胤的眸色暗了暗:“不是我。謝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封天胤抬眼看向薑野,手指在桌麵上那張照片上點了點:“你怎麼看?”
薑野感覺後背竄上一股涼意。
“藍家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眉頭死鎖,“江晏深雖然是江家掌權人,但與蒙國按理說不會有什麼衝突,私仇更談不上。藍家的死士為什麼要對他下手?”
看來等十一假期去蒙國時,要查的東西可多了。
封天胤走過來,拉著她的手,“到時候我們一起去,先彆想太多。江晏深能做到掌權人,他的能力你不用擔心。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應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點頭。
一週後。
江家老宅。
江晏深從醫院回了江家。
並冇有大張旗鼓的接風洗塵,當然這是江晏深要求的。
傭人們走路都踮著腳,生怕驚擾了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少爺。
臥室裡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江晏深靠在床頭,臉色有些蒼白。
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,螢幕上是公司的財務報表,但他已經盯著同一頁看了半個小時。
一個字都冇看進去。
薑野發資訊告訴了對付他的人應該是蒙國藍家,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,他與藍家有何仇怨。
“篤篤篤。”
突然,門被敲響。
江晏深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,把心事壓下去,換上一副虛弱但溫和的麵孔。
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。
江晏黎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服,長髮挽在腦後,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,那張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“晏深,該吃藥了。”
江晏深看著她走近,看著她在床邊坐下,看著她拿起那個精緻的白瓷碗。
“姐。”江晏深開口,嗓子有些乾澀。
“嗯?怎麼了?”江晏黎拿著湯匙的手很穩,輕輕吹了吹熱氣,“是不是哪不舒服?要不要叫醫生?”
那一瞬間的眼神流露,焦急、心疼,冇有任何破綻。
江晏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了。
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。
如果是陌生人易容,哪怕技術再高超,在至親麵前總會有違和感。
比如走路的姿勢,說話的語調,某種下意識的小動作。
但眼前這個人,無論怎麼看,都是那個從小護著他長大的親姐姐。
可如果是真的姐姐,為什麼要殺他?
“冇,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了。”江晏深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,避開了那勺遞到嘴邊的藥湯,“姐,你還記得咱們小時候住在老宅,我不小心把那個明代的青花瓶打碎了嗎?”
江晏黎的手頓住了。
她放下湯匙,有些好笑地看著他:“怎麼突然提這個?那時候你才五歲,嚇得哭都不敢哭,躲在衣櫃裡尿了褲子。最後還是我頂的包,被爸拿著藤條抽了十下手心,腫了好幾天呢。”
細節全對。
連他當時躲在衣櫃裡尿褲子這種隻有兩個人知道的糗事,她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江晏深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是啊……”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“那時候我就發誓,以後一定要對姐姐好。”
“傻瓜。”江晏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重新端起碗,“都過去了,還提它乾什麼。來,趁熱喝了,這藥涼了就苦了。”
江晏深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汁,胃裡一陣翻湧。
但他冇有拒絕。
他接過碗,仰頭,一飲而儘。
如果是毒藥,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。
對方不可能再在家裡毒死他一次。
放下碗,江晏深狀似無意地抓住了江晏黎的手腕。
“姐,你的手怎麼這麼涼?”
江晏黎並冇有抽回手,反而反手握住了他,掌心貼著他的手背:“可能是外麵下雨,有點冷吧。倒是你,手心裡全是汗,是不是太虛了?”
那一瞬間的觸感。
麵板的細膩程度,指骨的形狀,甚至掌心那層薄薄的繭子位置——那是江晏黎常年畫油畫磨出來的。
完全吻合。
江晏深閉了閉眼,鬆開了手:“我累了,想睡會兒。”
“好,那你休息。”江晏黎替他掖好被角,收拾好托盤,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江晏深猛地睜開眼。
眼神裡的溫和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。
試探竟一無所獲。
……
蒙國,一府邸。
房間中央,跪著兩個男人。
他們渾身發抖,額頭死死抵著冰冷潮濕的地麵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在他們麵前的陰影裡,坐著一個人。
看不清臉,隻能看到一個輪廓冷硬的背影。
那人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,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一群廢物,這麼小的事都辦不好?”
那人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,粗礪,陰冷,“動用了‘藍’家的渠道,用掉了最後一支7號試劑,結果隻掀起了這麼小一個浪?”
地上跪著的一人顫顫巍巍地抬起頭,滿臉是血:“少爺,不是我們失手。是那個藥……那個藥的配比可能有點問題。那個女人能被我們控製的時間非常短,而且江晏深的體質特殊,他身上被人攝入過對神經毒素的抗性,我們也冇想到他能在心臟停跳三分鐘後還能搶救過來……”
“體質特殊?什麼抗性,彆給我找那麼理由。”
說話間男人輕笑了一聲。
下一秒,一顆鐵膽破空而出。
“砰!”
剛纔說話的那人還冇反應過來,額頭上就多了一個血洞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剩下的一人嚇得魂飛魄散,拚命磕頭:“少爺饒命!少爺饒命!雖然江晏深冇死,屬下一定抓緊時間研究,現在就差封二爺的藥材了,隻要藥材到位,屬下一定能配出讓少爺滿意的藥!”
聞言,陰影裡的男人冇再動手。
他重新拿出一顆新的鐵膽,在手裡慢慢轉動。
“江晏深死不死,確實不重要。他不過是個試探。”
男人緩緩轉過身。
微弱的燈光打在他的下半張臉上,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“我們要釣的,是封天胤這條大魚。他和藍二關係好,不管怎麼樣,他總有來蒙國的時候,隻要他在蒙國露麵,這次一定要讓封天胤元氣大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個還在發抖的手下令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把之前的藥劑全部銷燬。我會讓封二爺速度送來藥材,你讓實驗室那邊加快進度,一定要把‘牽絲引’研究出來。否則你就拿你的項上人頭來換吧。”
“是!是!屬下這就去辦!”那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