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傢俬立醫院。
江晏深醒來已是幾個小時以後,他從邱澤口中得知是薑野為他動的手術。
他這輩子欠薑野的太多太多,隻能用一輩子的守護來償還。
見江晏深精神好多了,邱澤這纔開口問道:“深哥,你知道是什麼人害的你嗎?”
江晏深沉默了片刻,視線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,輕歎一聲,吐出了三個字“江晏黎。”
邱澤猛地站了起來,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!”他斷然否定,“晏黎姐從小最疼你,你們是親姐弟,她怎麼會害你!”
江晏深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,甚至帶著幾分荒謬。
江晏深和江晏黎,那可是江家所有人都羨慕的姐弟情深。兩人同父同母,從小一起長大,江晏黎比江晏深大三歲,打小就護著這個弟弟。
“我也想不明白。”江晏深的語氣平靜得可怕,“但事實就是如此。”
他回憶著出事前的那天。
他和邱澤處理完公司的事,回老宅陪爺爺吃飯。
一直在海外深造、剛回國一個月的江晏黎也在。
飯桌上,人來人往,隻有她,藉著給他遞湯的機會,手指不經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杯沿。
除此之外,再無旁人。
從老宅回去的路上,他就感覺到了胸口的悶痛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。
起初以為是老毛病犯了,想著回去吃點藥就會冇事。但那股尖銳的、撕裂般的疼痛迅速蔓延,他立刻意識到不對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邱澤的電話。
“是薑姐給你做的心臟手術,很成功。”邱澤替他掖了掖被角,壓低聲音,“現在,所有人都以為江家二少病危,一口氣吊著,隨時會冇命。”
江晏深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絲笑意。
他懂薑野的用意。
“薑姐走之前,讓我安排了人手,把醫院周圍都布控了。但一天一夜了,什麼動靜都冇有。”邱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“你說對方怎麼就……就那麼沉得住氣?”
江晏深看著輸液管裡緩慢滴落的液體,眼神幽深,對邱澤說,“你出去,故意放出風聲,就說我有甦醒的跡象,情況在好轉。”
既然獵物不上鉤,那就隻能讓誘餌變得更誘人。
一個垂死的人冇有威脅,一個快要醒來的人,纔是最大的變數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晚上十點。
走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,腳步聲很輕,像是刻意放輕了腳步,卻還是逃不過邱澤的耳朵。他的眼神一凜,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。
腳步聲在病房門口停下,緊接著,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一下。
邱澤不動聲色地將匕首收進袖口,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假裝睡著了。
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,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
來人穿著一身白大褂,頭上戴著醫用口罩,臉上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將大半張臉都遮住了。他手裡提著一個醫用托盤,托盤上放著幾支針管和一些瓶瓶罐罐,看起來像是來查房的醫生。
他走進病房,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,目光落在邱澤身上時,停頓了幾秒,見邱澤睡得沉,這才緩緩鬆了口氣。隨即,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江晏深身上,腳步放得更輕了,一步步朝著病床靠近。
邱澤的眼皮微微掀開一條縫隙,將來人的動作儘收眼底。他注意到,這個人的眼神很不對勁。
邱澤在心裡冷笑一聲,來了。
他緩緩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惺忪,看向來人,打了個哈欠:“這麼晚了,還來查房啊?”
來人顯然冇料到邱澤會突然醒過來,身體猛地一僵,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就鎮定下來。他扯了扯嘴角,聲音刻意壓低,帶著一絲沙啞:“不好意思,打擾您休息了,江先生的情況比較特殊,我來看看他的生命體征有冇有變化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邱澤點了點頭,目光落在江晏深的臉上,輕聲說了一句“辛苦你們了。”
醫生正要檢查,床上的江晏深突然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,雙手緊緊攥著床單,緊接著,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,幅度越來越大,連病床都跟著晃動起來。
“哎?怎麼回事?!”邱澤像是被嚇了一跳,猛地站起身,撲到病床邊,一臉驚慌地喊道,“醫生!醫生!你快看看!他怎麼了?!”
來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,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,眼神裡的慌亂更甚。他看著江晏深抽搐的樣子,又看了看邱澤驚慌失措的表情,心裡頓時咯噔一下。
難道是藥效發作了?不對啊,他還冇動手呢!
“快!快去叫人來!”邱澤衝著來人吼道,一邊吼,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按床頭的呼叫鈴。
來人看著江晏深痛苦的樣子,又聽著邱澤的吼聲,心裡越發慌亂。他知道,這裡是江家的醫院,到處都是監控和暗衛,一旦鬨出動靜,他就會立刻被人發現。到時候,彆說殺江晏深了,他自己都得交代在這裡。
“我……我去叫其他醫生過來!”來人丟下這句話,再也顧不上其他,轉身就朝著門口跑去,腳步慌亂,連醫用托盤都打翻在了地上,針管和藥瓶散落一地。
讓這麼弱的人來試探情況?
看著來人狼狽逃竄的背影,邱澤臉上的驚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笑意。
病房裡的抽搐聲也停了下來。
江晏深緩緩睜開眼睛,從床上坐起身,眼神銳利如鷹:“跑了?”
“跑了。”邱澤點了點頭,走到門口,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監控,“放心,他跑不掉的。我已經讓人跟上他了。”
江晏深掀開被子,下床站在地上,雖然剛做完手術,身體還有些虛弱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:“他明晚肯定還會來。”
“這麼確定?”邱澤問道。
“他剛纔冇來得及動手,回去後一定會上報情況。”江晏深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而且,他看到我抽搐,肯定以為我是病情惡化,這對對方來說,是個絕佳的機會。他們會覺得,隻要再補上一刀,我就徹底冇救了。”
他轉過身,看向邱澤,語氣凝重:“通知暗衛,把醫院的所有出口都封死。再調派一批人手,埋伏在病房周圍,佈下天羅地網。隻要他敢來,就讓他有來無回!”
“明白!”邱澤應道,隨即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,那頭傳來薑野清冷的聲音:“喂?”
“薑姐,是我。”邱澤說道,“剛纔有個假醫生混進了深哥的病房,被我們故意放走了。深哥說,他今晚肯定還會來,我們已經部署好了捉拿計劃,就等他自投羅網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隨即傳來薑野的聲音:“按他的計劃行事。我明晚上會過來,協助你們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