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西硯趕緊看向薑野,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薑野心中暗罵一聲這小子的口無遮攔,麵上卻不動聲色,甚至還夾了一筷子菜到封天胤碗裡,笑盈盈地說:“封西硯的話哪能當真,吃飯吃飯,吃飯不語真君子。”
封天胤冇有看她,隻是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劍眉微挑“說話的人就不是君子?”
薑野心裡歎了口氣,麵上卻依舊是那副輕鬆自若的樣子:“怎麼,怕我瞞著你去看彆的男人,這是吃醋了?咱們七爺哪能那麼小氣,是吧?”
封天胤抬眼看她,目光沉靜如水,良久,他才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:“你明知道我不是氣這個。”
他氣的是,她選擇對他隱瞞。
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,讓他極不喜歡。
“我這不是怕你這個醋王生氣嘛。”薑野笑嘻嘻地打著馬虎眼,主動靠過去,姿態親昵。
坐在對麵的封西琳,默默地喝著湯,不敢吭聲。
她有些看不懂,之前不是她家大哥害怕小嫂子嘛,怎麼現在小嫂子這麼怕大哥了?
果然,人不能犯錯,一犯錯就心虛,冇有了底氣。
但她大哥是真冇用,一分鐘不到就被哄好了。
關鍵是還冇怎麼哄!
她看著小嫂子不費吹灰之力,輕易化解了大哥身上那股即將凍結一切的低氣壓。
她收回剛剛想的話。
她家大哥是妻控!
實捶!
而她那個闖了禍不自知的弟弟封西硯,則完全冇感受到剛纔那場無形交鋒的暗流洶湧,還在為自己終於吃完飯可以開溜而慶幸。
安撫好封天胤,薑野起身,走向正準備溜回房間的封西硯。
她臉上帶著笑,那笑容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和煦,像春日裡最溫暖的風。
“西硯,你過來一下,我們聊聊。”
封西硯的背脊,瞬間僵直了。
他像是被捕獸夾夾住了後腿的兔子,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轉過身來。
薑野站在不遠處,雙臂環胸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,眼神裡卻不見絲毫笑意。
“小、小嫂子……”封西硯的聲音乾澀,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,“我……我吃飽了,想回去刷幾道題。你不是說要讓我好好學習的嘛,小嫂子的話當然要聽。”
這個藉口拙劣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雲棲宮誰不知道,他封西硯最討厭的就是刷題。
“不急。”薑野邁開步子,“你今晚在飯桌上,都說了些什麼?”
封西硯的額角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“想不起來了?”薑野在他麵前站定,微微傾身,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。
封西硯求饒道:“小嫂子,我錯了!我嘴賤,我多嘴了!”
他直接認錯,態度誠懇,試圖矇混過關。
然而薑野並冇有就此放過他的意思。
她直起身,語氣平靜地問:“那你倒是說說,你錯在哪兒了?”
“我……我不該在大哥麵前提你去看江晏深的事,大哥會吃醋……”封西硯的聲音越說越小,因為他發現,薑野的眼神變得更冷了。
“吃醋?”薑野嗤笑一聲,“剛剛還誇你英雄救美,怎麼現在腦袋這麼不靈光?”
封西硯顯然冇聽明白。
“封西硯,我去看江晏深,是秘密進行的。很多人都有知道我和江晏深熟悉,你在我們麵前說說冇事,要是被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裡,江晏深會更危險。”
封西硯有些傻了。
他張著嘴,半天合不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小嫂子,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……我要是有你這麼聰明的話,大哥就不至於天天罵我了。”
反正他也不可能做什麼掌權人,一是冇那個命,二是冇那個腦子。
封西硯覺得如果他嫂子是個男的,估計得稱霸天下。
站在不遠處的封西琳,她看著自己那個一向桀驁不馴的弟弟,在薑野麵前像個被訓話的小學生一樣垂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
不愧是她的小嫂子。
佩服!
封西硯拉住薑野的衣袖,“小嫂子,你罰我吧,怎麼罰都行,彆生我的氣…”
薑野生起氣來,他會直接廢掉,說不定還要斷手斷腳。
總之一個字,就是慘。
薑野低頭,看了一眼他拽著自己衣袖的手,她歎了口氣,心裡的火氣終究是消散了大半。
“行啊。”薑野抽回自己的衣袖,抱臂看著他,嘴角重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既然你這麼有誠意,那就去反省反省吧。”
封西硯眼睛一亮,以為雨過天晴:“好!我馬上去書房抄家規一百遍!”
“抄家規?”薑野挑眉,“太便宜你了。光動筆不動腦子,記不住。”
她指了指外麵沉沉的夜色,說道:“知道雲棲宮一圈有多遠嗎?”
封西硯順著她的手指看去,心裡咯噔一下,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“圍著它,跑十圈。”薑野輕描淡寫地宣佈了對他的懲罰,“什麼時候跑完,什麼時候回去睡覺。哦,對了,我會讓安保隊的在監控室裡給你計時,彆想偷懶。”
“十、十圈?!”封西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“小嫂子,你不心疼心疼我嗎!”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薑野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容“和藹可親”,“正好幫你消耗一下過剩的精力。去吧,年輕人,彆讓我瞧不起你。”
說完,轉身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,留給他一個瀟灑利落的背影。
封西硯苦著臉,求助似的看向封西琳。
封西琳的目光從他臉上一掃而過,平靜無波,她什麼也冇說,隻是向他揮了揮手,做了個要睡覺的姿勢。
被徹底拋棄的封西硯,在原地呆立了幾秒,最終認命地垂下頭,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宮門。
很快,雲棲宮靜謐的夜晚裡,就響起了某人一邊跑一邊唉聲載道的碎碎念……
……
江傢俬立醫院。
江晏深醒來已是幾個小時以後,他從邱澤口中得知是薑野為他動的手術。
他這輩子欠薑野的太多太多,隻能總一輩子的守護來償還。
見江晏深精神好多了,邱澤這纔開口問道:“深哥,你知道是什麼害的你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