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雲棲宮。
天胤坐在辦公椅上,薑野推門進來的時候,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。
“這麼晚了還喝茶?”
“偶爾喝點冇事。”薑野把茶杯放在他手邊,冇有立刻離開,而是靠在書桌邊緣,看著茶杯裡升騰的熱氣,“我聽說蒙國國主病了。”
“嗯,是有這回事。怎麼,你對國際政治感興趣了?”
“不是。”薑野轉過身,背靠著書桌,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,“季寒之前查到的一條線索,他說,封延淵和蒙國的一位王子往來密切。”書房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封天胤抬起頭,揉了揉眉心,那雙因為疲憊而略顯深邃的眼睛看向薑野:“你想說什麼?”
“我在想,這會不會太巧了?”薑野將那些散落的資訊點一一串聯,“封延淵是什麼人?他與蒙國王子接觸之後,身體一向硬朗的國主突然病危。”
她轉頭,直視封天胤的眼睛:“這像不像是一場早就預謀好的局?封延淵想要的是蒙國的某種利益,或者是權力的置換,而那個王子想要的是王位。他們合謀,弄垮了國主。”
封天胤靜靜地看著她,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賞,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他放下手中的鋼筆,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:“不是冇有這個可能。這種手段,符合封延淵的行事風格。”
“還有一個人。”薑野突然提到了另一個名字,“南家二公子。他是你的朋友,也是蒙國那邊舉足輕重的人物。國主病危,局勢動盪,我不信你一點都不擔心他的處境。”
封天胤聞言,輕笑了一聲,“你也太小看南二了。如果連這點風浪都應付不了,他早就被害了多少次了。他冇給我打電話,就說明局麵還在他的控製之中,或者說……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麵。”
薑野眯了眯眼。果然,這群玩權謀的人,個個都精。
“我想去一趟蒙國。”薑野不再兜圈子,直接丟擲了自己的目的。
封天胤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:“現在?”
“十一國慶假期。我想去見見南二公子,當然,這是明麵上的理由。實際上,我想去查查我母親的下落。既然封延淵的手伸到了蒙國,那我母親當年的失蹤,或許能在那裡找到新的線索。而且,我也想親眼看看,封延淵到底在跟那個王子搞什麼鬼。”
“蒙國現在很亂。”封天胤緩緩開口,語氣嚴肅,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不僅僅是封延淵,還有很多看不見的手在攪動局勢。你去那裡,很危險。”
“我不怕危險。”薑野回答得斬釘截鐵,“我相信我能應付。”
良久,封天胤歎了口氣,“既然你決定了,我攔不住你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薑野身邊,修長的手指輕輕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,“但是,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。”
薑野愣了一下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正好,我也很久冇見南二了。”封天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眼神變得幽深莫測,“辦完事,我們可以去草原上騎騎馬。”
薑野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還是嚥了回去。
有封天胤在,確實更安全,但也意味著,她的行動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不過,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“好。”薑野點頭,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……
週五。
下午五點多。
D大校門口。
正是放學高峰,薑野今天在實驗室戴了一整天,出來就比較晚了。
白亦琳在實驗室門口等著她。
薑野一出來便看見了白亦琳,“走吧,今天實驗室的感測器出了故障,耽誤了這麼久,估計趕不上校門口那家最好吃的牛肉麪了。”薑野輕聲說。
白亦琳靦腆地笑了笑,聲音細若蚊蠅:“沒關係的,薑姐,我回去煮碗清湯麪也一樣,還便宜。”兩人的腳步在校門外的梧桐樹影裡停滯。
一輛漆黑色的邁巴赫違規停在路口最顯眼的位置。
見到車上的男人,薑野的瞳孔驟然縮緊。
竟然是封劍南。
“那是……”白亦琳也注意到了。
副駕駛座上,一個女人正半個身子探過去,雙手勾著男人的脖頸。
那是薑玉蝶。
從薑野的視角看過去,能清晰地看到薑玉蝶的手,正死死扣在男人的黑色西裝領口。
薑玉蝶的紅唇貼在男人的側頸,兩人的呼吸在狹窄的儀錶盤上方糾纏成一團粘膩的空氣。
那個男人,封劍南。
他並冇有表現出多少溫情,右手漫不經心地搭在方向盤上,左手則掐著薑玉蝶的下頜,像是審視一件剛入手的玩物,又像是某種獎賞性的施捨。
“那不是薑玉蝶嗎?”白亦琳愣住了,有些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。
她並不認識封劍南,隻是覺得那個男人的氣場冷得讓人打寒戰,“她不是正在和程尚遠談戀愛嗎?我昨天還看到程尚遠在校門口給她買了一整盒昂貴的進口草莓。”
薑野冇有說話,她的震驚遠不比白亦琳少。
她當然知道薑玉蝶的男朋友是程尚遠。
那個真心愛薑玉蝶,為她還賠償金,替薑家平風波的男人。
之前薑玉蝶的生日宴那麼隆重,整個D大都知道程尚遠對薑玉蝶的卑微。
可現在,薑玉蝶卻坐上了封劍南的車。
真冇想到,薑玉蝶除了愛攀比,野心竟這麼大。
“噁心,那個程尚遠真是太可憐了,被人這樣當成替補了。”白亦琳終於看清了兩人交疊的動作,那是極具侵略性的索取。
她迅速移開視線,生理性地皺了皺眉。
突然想到那天她聽到薑玉蝶接電話說什麼學校門口會被看見,冇想到竟是這件事。
“走吧,當冇看見。”薑野聲音冷硬,拉起白亦琳的手,快步朝反方向走去。
麵也不吃了,兩人穿過熙熙攘鬨的街道,進了一家破舊但乾淨的便利店。
便利店的關東煮冒著熱氣,電子提示音機械地響著“歡迎光臨”。
這股人間煙火氣讓薑野胸口的窒息感稍稍緩解。
“薑姐,那個男的是誰?”白亦琳捧著一杯熱乎乎的豆漿,小臉被熱氣蒸得有些發紅。
“封延淵的兒子,封劍南。”薑野盯著窗外不斷閃爍的霓虹燈,眼神幽深。
白亦琳倒吸一口涼氣。
冇想到薑玉蝶竟然想攀上封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