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大校園裡的秋風捲著幾片枯黃的梧桐葉,落在水泥路麵上,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白亦琳的腿已經好了很多,不影響走路了。
她試探性地加重了腳下的力道,步伐雖然還不夠輕盈,但至少不再拖遝。
從係主任辦公室出來的這條路偏僻幽靜,平日裡少有人走。
轉過拐角時,一陣急促且壓抑的說話聲順著風傳進白亦琳的耳朵。
“……不行,絕對不能來學校門口。”
是薑玉蝶的聲音。
白亦琳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,身體貼向牆根陰影處。
“會被同學看到的…………”薑玉蝶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瞬,又迅速壓低,帶著明顯的慌亂,“我知道了!下課後我會想辦法過去的!”
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麼,薑玉蝶猛地結束通話了通訊,手裡攥著手機,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是氣得不輕,或者是嚇得不輕。
白亦琳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鞋底踩斷枯枝的脆響在寂靜的過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薑玉蝶猛地回頭,那張精緻妝容的臉在那一瞬間有些扭曲,眼神裡的驚恐還冇來得及收回去,就撞上了白亦琳平靜無波的視線。
“你……你在這兒站了多久?”薑玉蝶的聲音有些尖銳,手指下意識地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,“你聽到了什麼?”
“聽了一些。”白亦琳並冇有像以前那樣低下頭避讓,而是迎著薑玉蝶的目光走了兩步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,“怎麼,做什麼虧心事了,這麼怕被人知道?”
薑玉蝶死死盯著白亦琳,似乎想從對方臉上看出破綻。
幾秒鐘的對視後,她強行鎮定下來,冷笑道:“少在這兒裝神弄鬼。白亦琳,我做什麼跟你沒關係。要是讓我知道你亂嚼舌根……”
“我對你要做什麼不感興趣。”白亦琳打斷了她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,“隻要你不害薑姐,你就是去殺人放火,我也隻會當冇看見。但如果你這通電話是針對薑姐的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神驟然冷了下來:“那你就試試看。”
薑玉蝶愣住了。
以前的白亦琳,永遠是唯唯諾諾、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受氣包。
可氣的是,這個以前連正眼都不敢看自己的人,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了?
“哈……真是好笑。”薑玉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往前逼近了一步,原本壓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,“跟在薑野身邊幾天,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?說話這麼硬氣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!以前畏手畏腳像條狗一樣,現在有了主人,都能牛氣沖天了?”
“你現在這副樣子,確實挺像一條急得跳牆的狗。”白亦琳毫不示弱地回懟,雙手抱臂,重心穩穩落在已經康複的腿上,“薑玉蝶,你也就能在這兒逞逞口舌之快。剛纔電話裡那個人讓你很害怕吧?讓我猜猜,是不是你以前乾的那些爛事兒被人抓住了把柄?”
“我做什麼跟你無關!”被戳中痛處的薑玉蝶臉色瞬間漲紅,揚起手就要往白亦琳臉上扇去,“我看你是腿好了,皮又癢了!”
巴掌帶風,眼看就要落下。
白亦琳冇躲。
她死死盯著那隻手,正準備硬扛這一下然後反擊,一道黑影突然從側後方閃了出來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薑玉蝶的慘叫聲還冇完全衝出喉嚨,整個人就已經飛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兩米開外的草坪上。
白亦琳愣住了。
她轉頭,看到封西硯正慢條斯理地收回長腿。
封西硯手裡還拎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,臉上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戾氣。
“你是死人嗎?”封西硯瞥了白亦琳一眼,語氣不善,“人家都要扇你臉了,你就在那兒站樁?”
白亦琳張了張嘴,還冇來得及說話,地上的薑玉蝶已經掙紮著爬了起來。
她捂著肚子,臉上精緻的妝容因為疼痛和狼狽而花成一片,指著封西硯的手指都在顫抖:“封西硯……你……你竟然打我!你這是仗勢欺人!”
“仗勢欺人?”封西硯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,喉結滾動,嘴角扯出一抹極其惡劣的笑,“我就仗勢欺人了,你能怎麼樣?不服氣?不服氣讓你背後那個打電話的人來找我。”
薑玉蝶瞳孔驟縮。
他也聽到了?
可是,封家人,冇一個是她能惹的。
薑玉蝶咬著牙,怨毒地瞪了白亦琳一眼,又忌憚地看了一眼封西硯,最後什麼狠話都冇敢放,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地跑了。
看著薑玉蝶狼狽逃竄的背影,封西硯嗤笑一聲,轉身看向白亦琳:“腿剛好就在這兒演武打片?下次再這麼慫,我可不會再幫你。”
說完,他把手裡的空瓶子精準地投入遠處的垃圾桶,雙手插兜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白亦琳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背影,輕輕撥出一口濁氣。
回到教室的時候,下午的第二節大課剛結束。
教室裡有些嘈雜,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閒聊。
薑野剛坐下,把書包塞進桌肚,前座的任子義就神神秘秘地轉過身來,那張平日裡隻會討論球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八卦的興奮。
“薑姐,大新聞。”任子義壓低聲音,把手機螢幕往薑野麵前懟了懟,“蒙國那邊出大事了。”
薑野正在整理筆記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他:“怎麼了?”
“說是蒙國國王病危,好像很嚴重,連國事訪問都取消了。”任子義劃拉著手機上的國際新聞頁麵,“我看網上有人分析,說這老國王身體一直硬朗,這次病得這麼突然,搞不好是皇室內部有人下黑手。”
薑野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行加粗的黑色標題上——《蒙國國主突發重疾,王儲之爭恐生變局》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這麼大的事按理說應該會把熱搜撤下來,但蒙國不但冇有,還一直掛著。
這波操作,的確還想不明白。
難道和封延淵有關?
“你這訊息來得挺好。”
任子義冇懂意思,但被薑姐誇獎開心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