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家哪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肖想的?
“薑玉蝶她……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?”白亦琳有些不可置信,“程尚遠為了她,付出了那麼多,她竟然……”
“她當然知道。”薑野冷笑一聲,從貨架上取下一罐咖啡,鋁罐的冰冷讓她保持清醒,“薑玉蝶這種人,野心比命大。她覺得程尚遠是她的保底,封劍南是她的雲梯。但她忘了,雲梯如果是冰做的,爬得越高,摔得越碎。”
雖然隻見過封劍南兩次,但也算大概瞭解。
他是個純粹的利益者。
他找上薑玉蝶,絕不是因為什麼狗屁愛情。
薑玉蝶這種遊離在覈心之外的小角色,唯一的價值就是她的“野心”。
封劍南一定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,需要一個足夠貪婪且足夠豁得出去的底層人去辦。
“那是她自己的選擇。”薑野轉過身,看著有些侷促不安的白亦琳。
白亦琳低下頭,聲音低落下去:“世界真是不公平。有些人為了往上爬可以拋棄一切,有些人……連想一想那個可能性都覺得是犯罪。”薑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裡的酸澀。
這是一種很真實的“人味”。
白亦琳這種孩子,懂事得讓人心疼,但也自卑得讓人火大。
“你有喜歡的人了?”薑野突然開口,讓白亦琳有些緊張。
白亦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貓,猛地抬頭,臉瞬間漲得通紅,甚至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:“薑姐!你、你亂說什麼呀……我冇有……”
“你的微表情告訴我,你在心虛。剛纔提到有喜歡的人的時候,你的眼球向左下方偏移,那是人在進入情感回憶區的典型動作。”薑野喝了一口咖啡,語氣專業得像是在做心理評估。
白亦琳頹然地垂下肩膀,小手侷促地絞著衣角:“我怎麼敢。我這種家庭,還真冇有談戀愛的想法,我家裡的情況……薑姐是知道的人,我隻會拖累彆人。”
“你想門當戶對?”薑野放下咖啡罐,發出“哢”的一聲輕響,“亦琳,你覺得什麼叫門當戶對?是存摺上的錢一樣多,還是地位一樣高?”
白亦琳咬著唇不說話。
“現在的人雖然很現實,但真誠的人也不少。”薑野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總是在檔案室角落裡默默看書,看白亦琳時眼神裡藏不住溫柔的少年,“有些男孩,表麵傲嬌,內心其實很細膩。他會為了你的受傷說些莫不關心的話,卻做儘關心你的事。愛情嘛,其實需要去發現,去感受。”
“可我真冇想過。”白亦琳聲音發顫,“我奶奶也不希望我這麼早就談戀愛。”
薑野走到她麵前,伸手理了理她淩亂的碎髮。
“亦琳。你奶奶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。你看薑玉蝶,她野心就大,直接找上封家。你為什麼要退縮,你很優秀,你也擁有這世上最稀缺的東西——人品和家教。所以,不要往遠了看,不要去想十年後的階級鴻溝,要往近看。”薑野的目光直抵白亦琳的內心深處。
“如果你真的感受到了那個人對你的好,對你與彆人的不一樣,那你就勇敢一點,去試一試。你可以不挑明,失敗了也不怕。但有些人就喜歡直接坦白的,所以你可以根據那個人的性格來選擇不挑明還是直接坦白。”
白亦琳愣愣地看著薑野。
這是薑野第一次和她說這麼多話,還全是關於談戀愛的。
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看到一臉懵的白亦琳,薑野笑了,那笑裡帶著一絲長者的狡黠:“其實我很喜歡你,亦琳。我希望你能勇往直前。如果連嘗試的勇氣都冇有,那我們和實驗室裡的那些精密儀器有什麼區彆?”
兩人的對話在夕陽落儘的餘暉中戛然而止。
走出便利店,冷風迎麵撲來。
白亦琳的心跳得很快。
腦海裡像是在放電影一樣,莫名其妙的一幀一幀地跳過封西硯的臉。
他遞給她題目解析時的指尖觸碰,他在她被導師責備時默默擋在前麵的背影,他在看到她受傷時下意識的關心,還有他在看到她被薑玉蝶欺負時,直接對薑玉蝶動手……
“我真是瘋了……”白亦琳拍了拍自己的腦門,心裡暗自唾棄自己的異想天開,“那可是封家的小公子。我怎麼能……”
可薑野的話像是一粒火種,在她那堆名為“理智”的濕木頭裡慢慢燒了起來。
愛情真的不一定要門當戶對嗎?
如果兩個人的人品和感情真的能跨越那些冰冷的規則……
……
回到雲棲宮,薑野竟然看到了封西琳。
封西琳坐在沙發上,手裡雖然拿著書,靈魂早已出鞘。
“你確定你看進去了嗎?”
聽到聲音,封西琳這纔回過了神。
“小嫂子。”封西琳站起身,習慣性地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唇,“你回來了。”
“想什麼呢。”薑野走過來,目光如炬。
封西琳轉了下頭,冇說話。
“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?”薑野將桌上的書收好,“心情不好?”
“我冇有。”封西琳試圖挽回一點麵子,嘴角硬生生扯出一個自然的弧度,“我隻是在想一些案子上的事。”
“西琳。”薑野打斷了她,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,“你……是在擔心林淮周吧?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封西琳垂下眼睫,看著碗裡自己的倒影。
她確實很久沒有聯絡上林淮周了。
這在以前並不稀奇,可這次不一樣。
“他這次走的時候,很奇怪。”封西琳知道瞞不過薑野,身體往後一靠,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一起,“他以前出任務,要麼說‘走了’,要麼說‘回來再說’。可這次,他特意跑來跟我說,如果能順利回來,他要告訴我一件事。”
“他從來不這樣。我現在太好奇了,可我根本聯絡不上他。這種資訊斷層的感覺,讓我真的很想揍他。”
薑野靜靜地聽著,眼神裡透出一股子透徹的清醒。
她並冇有急著去安慰,而是反問道:“那你擔心的到底是什麼?是擔心他的安全,怕他‘回不來’,還是擔心他回來之後,真的要告訴你那件‘奇怪的事’?”
封西琳愣住了。
這是個她從未深度思考過的問題。
她隻知道這些天她心裡一直堵很慌,做什麼都提不上勁。
但小嫂子的這句話還真把她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