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奶奶,好象是孟家的少爺。”炎七顯然也認出來了,畢竟跟在七爺身邊,封西硯周圍的人他們都得過一遍眼,“那邊那個,是不是封小少爺?”
薑野順著炎七指的方向看去。
果然,在擂台最前排的角落裡,封西硯正扒著鐵網,滿臉焦急地衝著台上喊著什麼。
周圍太吵,聽不清,但看口型大概是“認輸”、“快下來”之類的話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薑野輕笑了一聲,搖晃著手裡的酒杯,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,“看起來軟趴趴的小綿羊,骨頭倒挺硬。”
此時,擂台上的戰況再次升級。
光頭壯漢顯然已經玩膩了貓捉老鼠的遊戲,他獰笑一聲,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,一把抓住了孟擎的頭髮,像是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,然後狠狠一膝蓋頂向他的腹部。
即使隔著這麼遠,薑野似乎都能聽到那聲悶響。
孟擎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,痛苦地乾嘔著,但他冇有叫出聲,隻是死死咬著牙關,雙手本能地護住了頭部。
“嘖,結束了。”追風搖了搖頭,“這一下肋骨至少斷兩根。”
人群爆發出一陣嗜血的歡呼。
光頭把他像垃圾一樣甩在地上,舉起雙臂享受著觀眾的膜拜。
裁判還冇開始讀秒,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少年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然而,就在下一秒。
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動了動。
孟擎撐著地麵的手在劇烈顫抖,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膠皮地板上。
他大口喘息著,像是個破舊的風箱。
但他站起來了。
搖搖晃晃,卻始終冇有倒下。
那一瞬間,薑野清楚地看見了他眼底的光。
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、野獸般的求生欲。
“找死!”光頭被激怒了,他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。
他怒吼一聲,像一輛失控的坦克再次衝了過去。
巨大的拳頭帶著風聲,直奔孟擎的麵門,這一拳要是打實了,腦震盪都是輕的。
台下的封西硯已經捂住了眼睛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孟擎會被這一拳徹底KO的時候,變故突生。
一直處於捱打狀態的孟擎忽然側身,動作快得不可思議,像是預判了對方的軌跡。
他堪堪避過那致命的一拳,同時身體下潛,藉著對方衝刺的慣性,右腿像一條毒蛇般猛地勾住了光頭的腳踝。
四兩撥千斤。
光頭重心不穩,龐大的身軀竟然踉蹌了一下。
緊接著,孟擎冇有後退,反而欺身而上,手肘如刀,精準狠辣地擊打在光頭的腋下淋巴處。
那是人體最脆弱的神經密集區之一。
“嗷——!”
光頭髮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整條胳膊瞬間麻痹垂落。
二樓卡座上,薑野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一招……
不是亂打,也不是什麼野路子。
那個下潛的角度,那個借力打力的發力點,還有那個刁鑽的肘擊位置。
太專業了。
專業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熟悉感。
“我去!這小子扮豬吃虎啊!”追風驚得差點把酒瓶子扔了,“剛纔那是軍隊格鬥術的變種吧?不對,更陰毒一點。”
炎七的神色也凝重起來:“少奶奶,這身手,不差啊。”
薑野冇說話,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孟擎。
剛纔那一瞬間的爆發似乎耗儘了孟擎所有的力氣,他雖然擊痛了對手,但力量懸殊太大,並冇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。
光頭徹底暴走了。
他忍著劇痛,用完好的左手猛地掐住了孟擎的脖子,將他狠狠摜在鐵網上。
巨大的衝擊力震得鐵網嘩啦作響。
“老子弄死你!”
光頭麵目猙獰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他並冇有急著繼續攻擊,而是享受著這種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他湊近孟擎,似乎在說著什麼羞辱的話。
因為距離拉近,加上劇烈的動作,光頭原本緊扣的領口崩開了兩顆釦子。
這一瞬間,他後頸側麵的一塊麵板暴露在了燈光下。
那是一個紋身。
黑色的,隻有巴掌大小。
圖案是一隻冇有眼睛的烏鴉,爪下踩著半截斷裂的彼岸花。
薑野原本平靜的心跳,在這一刻猛然漏了一拍。
那個漆黑刺眼的圖案。
這是“幽靈閣”頂級殺手的專屬烙印,而且是隻屬於“清理者”小隊的標記。
而那個光頭,剛纔用的那一招鎖喉,手指扣壓的位置,是頸動脈竇。
這是幽靈閣訓練營裡教的第一課——如何最快地讓人腦缺血昏迷。
一股寒意順著薑野的脊椎直沖天靈蓋。
幽靈閣的人,怎麼會出現在雲城?
而且還是這種低階的地下黑拳場?
除非……
薑野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原本那一絲看戲的慵懶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肅殺。
他是叛徒。
隻有背叛組織、亡命天涯的叛徒,纔會為了錢,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賣弄殺人技,還試圖用衣服遮蓋那個代表著死亡與追殺的烙印。
“少奶奶?您怎麼了?”炎七敏銳地察覺到了薑野氣息的變化。
此刻的薑野,就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刀,鋒利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薑野冇有回答,她迅速從包裡摸出手機,給季寒發了條資訊。
【雲城極道拳館,發現一隻漏網的老鼠,黑色紋身,無目鴉。速來清理門戶。】
傳送完畢,她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少奶奶,這人……有問題?”追風也收起了嬉皮笑臉,手按在了腰間。
薑野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冷意,“是該死。”
擂台上,光頭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。
他獰笑著,掐著孟擎脖子的手不斷收緊,另一隻手高高揚起,那架勢,是要直接廢了孟擎的脊椎。
孟擎的臉已經變成了紫紅色,雙腿無力地蹬踹著,眼神開始渙散。
“這小子死定了。”炎七皺眉,“裁判怎麼還不叫停?”
“這是黑拳,冇有裁判叫停這一說,除非一方徹底不動,或者認輸。”追風解釋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,“那可是小少爺的朋友,咱們不救他嗎。”
如果孟擎隻是個普通路人,她或許會歎息一聲,然後轉身離開。
“炎七。”
薑野忽然站起身,動作優雅地脫下了身上的風衣外套。
“少奶奶?”炎七一愣,看著她裡麵那件黑色的緊身吊帶,勾勒出完美的腰線和那蓄勢待發的肌肉線條。
薑野隨手將外套扔進炎七懷裡,一邊活動著手腕關節,發出一陣輕微的哢吧聲。
她轉過頭,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桃花眼,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冰,冰麵下燃燒著黑色的火焰。
“幫我拿好了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,眼神死死鎖定了擂台上的那個光頭。
“我去教教那個蠢貨,什麼才叫真正的……格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