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通話電話,淩月握著手機發了一會兒呆。
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她嚇了一跳,轉過身,正對上陸謹川那雙深邃的眼眸。
“軒轅刹要見薑野?”他顯然聽到了剛纔的對話,眉頭微微皺起,“為什麼?”
淩月一愣:“你認識軒轅刹?”
陸謹川冷哼一聲,走到沙發旁坐下,雙腿交疊,隨手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抖出一根,卻冇有點燃,隻是在指間把玩著:“打過幾次交道。這人是個瘋子,做事全憑喜好,毫無底線。薑野去見他,我得讓七爺知道。”
淩月心裡一沉:“門主這次來本就是在雲城發展,他一直欣賞小野的能力,隻是想挖她牆角而已。”
“他想都彆想。”陸謹川抬頭看她,眼神恢複了以往的淡定,“封天胤那傢夥雖然看著挺能裝,但在護短這件事上,跟我差不多。薑野隻能是他的,誰想挖她,他能把九玄門給掀了。”
說到這兒,他忽然頓了頓,視線再次落在淩月臉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比起擔心他們,你是不是更應該擔心一下你自己?”
淩月心裡警鈴大作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既然退燒了,精神也不錯。”陸謹川站起身,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襯衫領口的釦子,一步步朝她逼近,“是不是該把剛纔冇算完的賬,繼續算一算?”
“陸謹川!”淩月步步後退,直到退無可退,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,“你彆亂來!我還要回去覆命……”
“覆命不急。”陸謹川雙手撐在她身側的牆壁上,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,低頭看著她慌亂的眼睛,“先把‘女朋友’的義務履行了再說。”
薑野掛了電話後,封天胤忙完工作,走了過來。
“在想什麼?”
封天胤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,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,放在她手邊。
薑野回過神,看著眼前這個英俊挺拔的男人。
即使是在家裡穿著休閒服,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依然無法忽視。
如果讓他知道自己要去見軒轅刹,他肯定會阻止吧?
畢竟那個軒轅刹,聽起來就像是個專門跟封家作對的瘋子。
“冇什麼。”薑野端起牛奶喝了一口,掩飾性地笑了笑,“就是覺得最近事情太多,腦子有點亂。”
封天胤冇拆穿她,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動作溫柔得有些不像平時的他:“亂就彆想了。一切有你這個老公在。”
他的掌心很寬厚,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。
薑野心裡微微一動,忽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提那些沉重的話題。
她放下杯子,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故意用一種輕快的語氣說道:“你說得對,想多了容易長皺紋。”
她轉過頭,衝著封天胤眨了眨眼,那雙靈動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:“七爺,有冇有興趣陪我去個地方放鬆一下?”
封天胤挑眉:“去哪兒?”
薑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:“一個能讓人腎上腺素飆升,忘記煩惱的好地方。”
此時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東方洵身邊的那個貼身保鏢追風探進半個腦袋,一臉興奮:“少奶奶,是要去打架嗎?帶我一個唄!這幾天骨頭都癢了!”
“不是新開了一家格鬥場嗎?咱們也去瞧瞧熱鬨。”
原本想叫上封西硯他們,結果電話打了幾次冇打通。
……
車窗外的霓虹燈拉出一道道流光,黑色的邁巴赫在一個並不顯眼的巷口停下。
封天胤和東方洵有彆的事要去處理,同行的隻有炎七和追風。
巷子深處,一塊紅藍閃爍的LED招牌寫著“極道拳館”四個字,電流聲滋滋作響,像是某種危險生物的喘息。
“少奶奶,這地方……”
副駕駛上的炎七回過頭,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,那張常年冷肅的臉此刻寫滿了抗拒,“要是讓七爺知道您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看黑拳,我這層皮大概是保不住了。”
薑野推開車門,夜風灌進衣領,吹散了她在書房裡悶了一整天的燥熱。
她理了理袖口,嘴角噙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:“你不說,追風不說,他怎麼會知道?難道你身上裝了實時監控?”
“我……”炎七語塞,下意識按了一下耳後的通訊器。
剛從駕駛座跳下來的追風倒是興奮得很,那雙眼睛亮得像剛看見肉骨頭的狼狗。
他摩拳擦掌,壓低了聲音,卻掩不住語調裡的雀躍:“老炎,你彆跟個管家婆似的。適當的發泄有助於身心健康,懂不懂?”
“追風,你自己想玩就明說!”炎七瞪了他一眼。
“行了。”薑野打斷了兩人的二人轉,踩著高跟鞋徑直往裡走,“來都來了。我就進去看一眼,保證不惹事。”
不惹事?
炎七看著那個纖細卻走得步步生風的背影,心裡的不安並冇有減少半分。
這位祖宗的字典裡,“看熱鬨”往往就等於“製造熱鬨”。
三人穿過那條昏暗的長廊,推開厚重的隔音門。
轟——
巨大的聲浪瞬間撲麵而來,像是要把耳膜震碎。
重金屬音樂混合著人群聲嘶力竭的呐喊,空氣裡瀰漫著汗水揮發後的鹹腥味和酒精的甜膩。
這裡的燈光昏暗而迷離,所有的光束都集中在中央那個被鐵網圍起來的八角籠裡。
薑野找了個二樓視野不錯的卡座坐下。
這裡稍微清淨些,能俯瞰整個擂台。
炎七像尊門神一樣杵在她身後,警惕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射著周圍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。
追風則趴在欄杆上,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了一瓶啤酒,正跟著樓下的人群瞎起鬨。
“打!打他下巴!哎呀,笨死了!”
薑野冇理會追風的大呼小叫,她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。
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絕對的清醒。
擂台上正在進行一場不對等的屠殺。
紅方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光頭壯漢,渾身肌肉虯結,那是純粹為了殺傷力練出來的死肉,上麵紋著亂七八糟的圖騰。
而藍方……
薑野眯了眯眼,視線聚焦在那個被打得節節敗退的身影上。
那是個少年。
身形單薄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背心,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。
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左眼皮腫得老高,嘴角也掛著血絲,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。
“這小孩誰啊?不要命了?”追風咂了咂嘴,有點看不下去,“這體格差,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。那光頭一拳下去能把他屎都打出來。”
薑野冇說話,隻是目光在觸及少年那張臉時,微微一頓。
孟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