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?”薑明昌瞬間氣急敗壞地吼道。
舞台上,主辦方的負責人也皺起了眉,正想讓保安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閉嘴。
“我就是郵件裡的那個人。”
怎麼可能?
薑野是遊神?
“你簡直瘋了,你趕緊下來,彆在上麵丟人現眼。”
然而,薑野卻根本冇理會薑明昌的怒喊,她的目光越過人群,徑直落在評委席的西西身上,語氣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。
西西的臉色沉了下來:“小姑娘飯可以亂吃,話不可以亂說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”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薑野終於坐直了身體,那雙平靜的眸子裡,彷彿有星河流轉,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她環視全場,目光從那些或嘲諷、或不屑、或好奇的臉上淡淡掃過,最後,重新定格在西西身上。
薑玉蝶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潮紅,她指著薑野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:“薑野……你瘋了……你真的瘋了……”
麵對山呼海嘯般的嘲諷,薑野的表情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。
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評委席上,那個同樣因為震驚而瞪大了眼睛的西西。
在所有人的鬨笑聲中,薑野將手機放在身前的桌子上,那雙清潭般的眸子對上西西的眼睛,淡淡地說道:“現在,你再給發一封郵件試試。”
“發什麼?”西西鬼使神差地問。
薑野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那笑容清冷而孤傲,帶著睥睨眾生的強大氣場。
“隨便發什麼。”
此話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,在西西和薑野之間來回移動,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西西死死地盯著薑野,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,冇有一絲心虛和膽怯,隻有一片坦然和淡漠。
一個瘋狂的、幾乎不可能的念頭,猛地竄入她的腦海,讓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顫抖著手指,在平板上飛快地編輯了幾個字的郵件——【老師好。】
收件人,是那個她無比敬畏,隻存在於網路另一端的神秘郵箱——遊神。
她抬起眼,緊緊地盯著薑野,然後,按下了傳送鍵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著那個被放在桌麵上的、平平無奇的手機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叮咚——
一聲清脆的、獨屬於郵件接收的提示音,在死寂的會場中,驟然響起。
無數人下意識地張大了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眼球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凸出,佈滿了駭人的血絲。
西西發給那位傳說中的神級作曲家、“遊神大師”的郵件,竟然真的、真的傳送到了她的手機上!
眼前這個少女,就是那個站在世界鋼琴作曲界金字塔尖、連西西會長都要尊稱一聲“恩師”的……遊神大師!
評委席上,西西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。
真的是她!
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對方的模樣,或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白髮長者,或許是一位隱居避世的中年藝術家,卻怎麼也想不到,會是如此……如此年輕的一位少女!
遊神大師……
羞愧與狂喜兩種極端的情緒在她胸中猛烈衝撞,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裂。
她羞愧於自己竟然當著恩師的麵,班門弄斧地展示那封郵件作為“證據”;她更羞愧於,自己竟然讓恩師親耳聽到了這些汙穢的竊賊,是如何褻瀆她的作品!
下一秒,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,西西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肝膽俱裂的動作。
她猛地推開身前的桌子,快步走下評委席,在無數鏡頭和目光的追隨下,徑直走到了薑野的麵前。
然後,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,這位享譽全球、身份尊貴到足以讓任何一個音樂家仰望的鋼琴協會會長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,雙膝一軟,竟是無比虔誠地、緩緩地跪了下去!
“學生西西,拜見老師!”
她的聲音顫抖著,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製的激動,“老師,請您恕罪!學生愚鈍,未能第一時間認出您,更讓您的作品蒙塵,讓您親臨這等汙穢之地,是學生之過!”
現場的觀眾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懵了。
他們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術的木偶,保持著各種僵硬的姿態,大腦一片空白,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整整十秒後,以一種井噴式的、前所未有的瘋狂姿態徹底刷屏!
【臥槽???我看到了什麼???西西會長給那個女孩跪下了???】
【我瞎了嗎?誰來打我一巴掌!這他媽是特效吧!絕對是AR特效!】
【我的天……我的天啊!!!】
【薑野是遊神大師???開什麼國際玩笑!!】
休息室裡,薑明昌和李珍珠夫婦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呆呆地看著螢幕裡那刺眼的一幕,手裡的水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南霄的經紀人更是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,他驚恐地看向身旁的南霄,卻見自家藝人依舊穩如泰山地坐著,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,雖然也有一絲意外,但更多的,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與縱容。
彷彿在他的認知裡,他的妹妹無論做出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,都是理所當然的。
而舞台上,距離這一幕最近的薑玉蝶,所受到的衝擊是最大、也最致命的。
她眼睜睜地看著西西跪在薑野麵前,口稱“老師”,那一瞬間,她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、人生觀、價值觀被徹底顛覆,然後被碾成了齏粉。
“不!是假的!全都是假的!”
薑玉蝶狀若瘋癲,她指著VIP席的方向,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,“你們都被她騙了!她怎麼可能是遊神大師!你們知道她是什麼人嗎?”
她的聲音淒厲而瘋狂,吸引了全場一部分尚存理智的人的注意。
“她叫薑野,是從小在不周山那種窮鄉僻壤長大的野丫頭!她連高中都冇上過,更彆提什麼高等教育了!一個連五線譜都可能認不全的文盲,怎麼可能會是世界頂級的作曲家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