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姐搞的不是發明,是人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但真動起手來,江雲韶還是想罵娘。“這都什麼原始材料……”她拎著一塊從棲梧宮後院挖出來的、含碳量高得離譜的生鐵錠,對著光幕上的“超輕高強複合犁鏵材料配方”直歎氣。:精鐵三份,玄晶砂一份,用靈脈火淬鍊融合。,就是純度高的鐵。玄晶砂是啥?靈脈火又去哪兒搞?她腳底下就是靈脈,但總不能讓她手搓個火焰噴射器去挖地心吧?“得,因地製宜,土法上馬。”江雲韶把生鐵錠扔進熔鍊爐,調低溫度先做退火處理,“冇有玄晶砂,加點銅改善下韌性總行吧?冇有靈脈火……普通高溫湊合用,大不了多做幾套,用壞了換。”,一邊麻利地操作。遺蹟裡的工具用起來是真順手,那台多功能熔鍊爐更是神器——溫度控製精確到度,還能實時顯示材料內部的金相結構變化。江雲韶看著光幕上鐵錠從白口鐵逐漸變成可鍛鑄鐵的過程,職業病都快犯了:“這資料,這曲線,發篇《古代鑄鐵工藝改良》的論文都夠了……”、淬火、回火。一套熱處理流程走下來,原本脆生生的生鐵錠變成了韌性不錯的熟鐵。江雲韶又熔了些銅,按比例摻進去,做了個簡易的銅鐵合金。“湊合用吧。”她掂了掂成型的犁鏵坯子,開始打磨開刃。——把直轅改成彎曲的轅,配上可以調節深淺的犁評和犁箭,再加上這個輕便但鋒利的犁鏵,一個農夫加一頭牛,一天能耕的地能翻兩倍不止。,一邊腦補這玩意兒推廣開後的畫麵:農田裡,老農笑出滿臉褶子,對著她的方向磕頭高呼“女菩薩”……“打住打住。”她趕緊搖頭,“人設不能崩,我可是冷宮棄後,要低調發育。”,她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。齒輪咬合,榫卯巢狀,鐵木複合結構……最後一個零件安裝到位時,一台造型精巧、比她印象中曆史課本上圖片漂亮一百倍的曲轅犁,靜靜立在操作檯旁。“就叫你……‘吃飽飯一號’吧。”江雲韶拍了拍犁身,相當隨意地起了個名。,頭頂忽然傳來熟悉的掃地聲——這次格外急促,還夾雜著什麼東西被打翻的悶響。,而且是緊急情況。
江雲韶眼神一凜,立刻關掉所有裝置和光源,隻留下中央齒輪組最低限度的微光。她把“吃飽飯一號”推到角落用帆布蓋好,自己則快速爬上階梯,剛複原地板,外麵的門就被敲響了。
不,不是敲,是砸。
“開門!內務府查檢!”一個粗聲粗氣的嗓門喊道。
內務府?江雲韶眉頭一皺。這部門管宮廷用度和雜役,平時跟冷宮八竿子打不著。
她迅速掃視屋內——還好,青鸞早上送來的那些“破爛”已經分批搬下去了,李公公賞的東西也擺放整齊。她快速躺回床上,拉好被子,這才虛弱地應聲:“門……門冇鎖……”
“哐當!”
門被用力推開,三個穿著內務府低階太監服色的人闖了進來。為首的是個三角眼,一臉橫肉,進來就四處打量,鼻子還使勁嗅了嗅。
江雲韶心裡一沉——這人在聞味道。熔鍊金屬、打磨材料,難免有氣味殘留,雖然地下遺蹟有通風係統,但萬一……
“幾位公公……”她撐起身子,咳嗽兩聲,“不知有何事?”
“內務府清點各宮破損器物。”三角眼太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,最後落在江雲韶臉上,“棲梧宮雖為冷宮,但一應物件也屬宮產。咱家聽說,近日這宮裡有些東西……莫名其妙就不見了?”
“不見了?”江雲韶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,“罪妾終日臥病,不知公公所指何物?”
“哼。”三角眼顯然不信,他走到牆角,用腳尖踢了踢那堆所剩無幾的“破爛”,“這些是什麼?”
“是……是青鸞那丫頭憐我孤苦,從廢料堆撿來,想換幾個銅板,給罪妾買點吃食。”江雲韶說著,眼眶就紅了,“罪妾知道這不合規矩,可實在是……”
她低頭抹淚,演技到位。
三角眼盯著她看了幾秒,忽然蹲下身,從破爛堆裡撿起一小片東西——是江雲韶之前打磨齒輪時崩掉的銅屑,冇清理乾淨。
“這是什麼?”他捏著銅屑,眼神銳利。
江雲韶心跳漏了一拍,但麵上依舊惶恐:“這……罪妾不知,許是以前哪位主子留下的舊物碎片?”
三角眼站起身,對身後兩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:“搜仔細點,看看還有冇有這種‘碎片’。”
兩個小太監開始在屋裡翻找。被子被掀開,床底下被捅了捅,連牆角老鼠洞都冇放過。江雲韶攥緊被角,手心微微出汗。她倒不怕搜出什麼——關鍵東西都在地下。她怕的是這些人發現地板有蹊蹺。
好在,地板石板厚重,接縫被她用灰塵仔細掩過,一時半會兒看不出問題。
搜了一圈,一無所獲。三角眼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公公,”江雲韶怯生生地問,“可是丟了什麼要緊東西?若是……若是罪妾能幫上忙……”
“不關你事。”三角眼打斷她,目光最後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,甩下一句,“安分待著,少惹是非。”
三人揚長而去。
門重新關上,江雲韶臉上的虛弱惶恐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。
內務府?清點破損器物?騙鬼呢。
冷宮裡的東西,就算全砸了燒了,內務府都懶得看一眼。這明顯是有人借這個由頭,來探她的底。
會是李公公背後那位皇帝嗎?不像。皇帝要查她,方法多得是,冇必要用這種漏洞百出的招數,還派這麼幾個一看就不太聰明的貨色。
那就是……其他人。
“貴妃娘娘,是您嗎?”江雲韶輕聲自語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這麼沉不住氣?”
她躺回床上,冇再下去。地下遺蹟雖然安全,但頻繁進出風險太大。今天這一出給她提了個醒:這棲梧宮,不止一雙眼睛盯著。
得加快進度了。
“吃飽飯一號”要儘快送出去,但不是現在。她得先找個合適的“機緣”,讓這東西的出現合情合理,而不是憑空變出來惹人懷疑。
正琢磨著,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是青鸞。
小丫頭溜進來,臉色發白,用手語飛快比劃:那三個太監在宮外轉了一圈,跟劉福說了幾句話才走。劉福給了他們一小袋東西。
“賄賂?”江雲韶挑眉,“看來劉福跟內務府這幾位,關係不一般啊。”
青鸞點頭,又比劃: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?
江雲韶想了想,笑了:“做什麼?咱們現在可是弱勢群體,要低調。”她招手讓青鸞靠近,壓低聲音,“不過嘛,弱勢群體也可以有點小脾氣……青鸞,你會捉蟲子嗎?”
青鸞茫然地眨眼。
一刻鐘後,青鸞抱著一小包東西,躡手躡腳地溜出了棲梧宮。方向是——太監們集體居住的“直房”區域。
當天晚上,劉福的房間裡傳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啊!什麼東西咬我?!”
同屋的小太監被吵醒,點燈一看,隻見劉福滿臉滿脖子都是紅疙瘩,又癢又痛,撓得血痕道道。仔細看,被褥裡、衣服裡,爬著好些個黑黢黢的、帶硬殼的小蟲子。
“是……是磕頭蟲!”小太監臉都白了。這蟲子不致命,但咬人奇癢,而且專愛往暖和的地方鑽。
劉福的慘叫響徹半個直房區。
訊息傳到棲梧宮時,江雲韶正就著燭光,在紙上畫新的設計圖——一台利用齒輪變速和連桿機構的人力脫粒機。
青鸞比劃著描述劉福的慘狀,小臉上寫滿“解氣”。
“乾得不錯。”江雲韶點頭,“記住,咱們不害命,隻給他們添點堵。讓他們知道,冷宮的人,不是隨便就能拿捏的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:“青鸞,過兩天,你找機會出宮一趟。”
青鸞一愣,指指自己,又指指宮外,一臉“我能出去嗎”的疑問。
“李公公既然說了讓你照顧我,那你偶爾出去‘采買’,合情合理。”江雲韶把畫好的脫粒機圖紙折起來,塞進青鸞手裡,“你去找京城西市,鐵匠鋪最集中的那條街。不用進去,就在外麵看,看哪家鋪子生意最差、老師傅臉色最愁苦。然後……”
她附在青鸞耳邊,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青鸞眼睛越聽越亮,最後用力點頭。
“記住,安全第一。事情辦不成沒關係,彆暴露自己。”江雲韶拍拍她的肩,“去吧,早點休息。”
青鸞走後,江雲韶吹滅蠟燭,躺回床上。
黑暗中,她睜著眼,盤算下一步。
曲轅犁是敲門磚,但要敲開哪扇門,得仔細選。直接獻給朝廷?太紮眼,功勞可能被吞,自己還會被盯得更死。通過父親鎮北侯?也不行,那會立刻把她和邊軍綁在一起,皇帝會更忌憚。
最好的辦法,是找個“白手套”——一個需要這份功勞,但又不會對她構成威脅的中間人。
京城西市那些快倒閉的鐵匠鋪,是個不錯的選擇。老師傅有手藝但冇路子,給她改良圖紙,他們能做出實物。東西好用,自然會有農戶口口相傳,慢慢擴散。等影響大了,總會傳到該聽到的人耳朵裡。
而她,隻需要在背後,穩穩地掌控技術源頭。
“技術入股,低調分紅。”江雲韶在黑暗中笑了笑,“這劇本,我熟。”
窗外月色清冷。
而此時的禦書房,蕭景珩聽著暗衛的彙報,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擊。
“內務府的人去了棲梧宮?誰派去的?”
“表麵上……是內務府副總管自己的主意,說是例行清點。”暗衛低頭,“但屬下查到,副總管前日曾收過林貴妃宮裡送來的一對玉如意。”
蕭景珩眼神微冷。
“江氏什麼反應?”
“她……似乎嚇著了,一直在哭。內務府的人冇搜出什麼,走了。另外……”暗衛頓了頓,“劉福晚上被蟲咬了,滿臉包,說是從棲梧宮方向飛過去的。”
蕭景珩叩擊的手指停下了。
嚇著了?哭?
他想起那日劉福連滾爬爬回來,說江雲韶眼中冒光的模樣。
“朕這位皇後,”他忽然輕笑一聲,“演技倒是進步了。”
“陛下,要敲打一下林貴妃那邊嗎?”
“不必。”蕭景珩抬手,“讓她鬨。朕倒要看看,江雲韶能忍到幾時,又……有多少本事應付這些。”
他看向窗外棲梧宮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深意。
“派人盯緊西市。若江氏的人出現……不必阻攔,但要知道她接觸了誰,做了什麼。”
“是。”
夜更深了。
棲梧宮地下,那台被命名為“吃飽飯一號”的曲轅犁靜靜立在角落。帆布之下,金屬的冷光微閃,彷彿一頭蟄伏的獸,等待著登上舞台的那一刻。
而它的製造者,此刻已沉入夢鄉。
夢裡,她看見金黃的麥浪無邊無際,農人駕著輕巧的犁具在田間歡笑。遠處,一座龐大的機械之城正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。
齒輪轉動,文明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