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這冷宮我搞定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辦事效率還真不賴。“破爛”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銅片、生鏽的鐵釘、豁口的瓷碗,甚至還有半截不知道從哪個老舊水車上拆下來的木質齒輪。最絕的是,這丫頭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一小包已經硬成石頭的硃砂,還有幾根禿了毛的毛筆。“行啊,丫頭,你這尋寶能力點滿了啊。”江雲韶拍了拍青鸞瘦小的肩膀,把那包硃砂拿在手裡掂了掂,“這東西……嘖,古代版絕緣材料兼顏料,有用。”,指了指那堆東西,又指了指江雲韶,做了個“夠嗎”的手勢。“暫時夠了。”江雲韶盤腿坐下,開始分揀材料,“接下來你幫我盯個梢——就盯著咱們棲梧宮門口那條路,要是看見劉福那孫子或者任何生麵孔靠近,不用過來報信,你就……嗯,你就開始大聲掃地,掃得塵土飛揚那種,懂了冇?”,抱起牆角那把快禿了的破掃帚,一副隨時準備製造沙塵暴的架勢。。這孩子,機靈。,江雲韶立刻掀開地板,抱著那堆材料下了地下遺蹟。一進那個充滿未來感的大廳,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。“這才叫工作環境。”她拍了拍中央那個巨型齒輪組,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穩定振動和能量流動,“比上麵那個漏風的破屋子強多了。”,啟動了那個小型熔鍊爐。設定好溫度和程式後,爐子發出低沉的嗡鳴,開始自動加熱。,江雲韶又去翻了翻那個晶體資料庫。昨晚她隻是粗略瀏覽,今天得找點更實用的東西。翻著翻著,她眼睛一亮。“簡易家務傀儡圖紙……這個好!”,像個帶輪子的矮胖箱子,頂部有兩條可伸縮的機械臂。功能包括清掃、搬運、簡單整理,核心驅動隻需要最低檔的能量輸出,用邊角料就能做。“就它了。”江雲韶打了個響指,“先造倆,一個打掃衛生,一個幫忙打下手。這冷宮臟得跟垃圾場似的,姐可忍不了。”,一邊開始處理其他材料。木質齒輪需要重新打磨齒形,鐵釘要除鏽淬火,銅片要裁剪成型。有了遺蹟裡那些精密工具,這些活在平時得乾好幾天的工序,現在就像開了掛——不,是真開了掛。
“這組合鉗,手感絕了。”江雲韶擺弄著手裡的工具,鉗口隨著她的心意變換形態,切銅片跟切豆腐似的,“比我上輩子實驗室那套德國貨還順手。”
熔鍊好的金屬液流入模具,冷卻後得到規整的零件。江雲韶開始組裝。齒輪咬合,軸承巢狀,傳動帶連線,能量迴路用摻了硃砂的膠狀物繪製——這硃砂導電性一般,但絕緣和能量導向效能出奇的好,簡直是古代黑科技。
三個時辰後,兩個圓頭圓腦的家務傀儡立在操作檯旁。江雲韶給它們裝上最後一塊能量核心——從中央齒輪組引出來的分支能量節點,指甲蓋大小,但足夠讓這倆小傢夥連續工作一個月。
“啟動。”
她按下傀儡背部的開關。
“嗡——”
兩個傀儡的眼睛部位亮起溫和的藍光。它們轉動著圓滾滾的腦袋,“看”向江雲韶,等待指令。
“你,代號‘掃地僧’。”江雲韶指著其中一個,“任務:清掃整個棲梧宮地麵,垃圾集中到後院。注意避開活物。”
“你,代號‘搬磚猿’。”她指向另一個,“任務:整理這個工作區,工具歸位,廢料分類。同樣,避開活物。”
兩個傀儡發出確認的“嘀嘀”聲,開始乾活。
掃地僧伸出底部的旋轉刷盤,慢悠悠但極其細緻地開始清理地麪灰塵。搬磚猿則用機械臂夾起散落的工具,分門彆類放回架子,動作精準得像流水線機械臂。
“舒服了。”江雲韶看著這井然有序的一幕,成就感滿滿,“這纔是人過的日子。”
她伸了個懶腰,正準備開始下一個專案——升級偵察雀——忽然,頭頂傳來急促的掃帚掃地聲。
塵土透過地板縫隙簌簌落下。
青鸞的訊號:有人來了,而且很近。
江雲韶眼神一凜,立刻關掉傀儡,迅速爬上階梯。剛把石板複原,拍掉身上的灰,外麵就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劉福那種虛浮的步子,也不是青鸞的輕盈。這腳步沉穩、均勻,帶著一種刻意的節奏感。
太監,而且是有點地位的太監。
江雲韶迅速躺回床上,閉上眼睛,呼吸調整成虛弱但均勻的頻率。
門被推開了。
“江氏。”一個略顯尖細但冇什麼情緒的聲音響起。
江雲韶“悠悠轉醒”,看向門口。來的是個麵白無鬚的中年太監,穿著深藍色宮服,品級不低。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,手裡捧著些東西。
“您是……”江雲韶撐起身子,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。
“咱家姓李,在禦前伺候。”李公公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,“奉陛下口諭,來看看江……姑娘。”
他從“江氏”改口到“江姑娘”,這微妙的變化讓江雲韶心裡一動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垂下眼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,“陛下他……還願意記得罪妾?”
“陛下仁厚。”李公公不接話茬,側身示意身後的小太監上前,“這些是陛下賞的:棉被一床,冬衣兩套,炭半簍,米麪各十斤。另外,太醫署撥了些傷藥和安神香。”
小太監把東西一一放下。棉被是半新的但厚實,冬衣是素色但用料紮實,炭是上好的銀炭,米麪也乾乾淨淨。傷藥和安神香都用小瓷瓶裝著,封口嚴密。
這賞賜……有點意思。
不多,不至於讓人懷疑皇帝對她還有舊情。但也不至於讓她凍死餓死,甚至還考慮到了療傷和安神。
“罪妾……叩謝陛下天恩。”江雲韶掙紮著要下床行禮。
“姑娘有傷在身,免了吧。”李公公虛扶一下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。
他在觀察。
江雲韶心裡明鏡似的。這哪是來送溫暖,這是來探虛實的。看她死了冇,看她狀態怎麼樣,看她屋裡有冇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。
“劉福呢?”李公公忽然問,“他不是負責棲梧宮日常嗎?”
“劉公公……”江雲韶咬了下嘴唇,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畏懼,“劉公公平日送完飯就走了,罪妾、罪妾不敢多問……”
李公公盯著她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:“姑娘不必怕。劉福若是怠慢,咱家自會敲打他。”
這話聽著是安撫,但江雲韶聽出了另一層意思:我知道劉福不對勁,但我暫時不會動他,你看著辦。
“多謝李公公。”她低聲道。
“好好養著。”李公公轉身要走,到門口時又停下,狀似無意地說,“對了,北境前日來了軍報,鎮北侯麾下將士今冬的棉衣,朝廷已經撥下去了。陛下特意交代,要選厚實耐磨的料子。”
說完,他帶著人走了。
江雲韶坐在床上,看著那堆“賞賜”,慢慢眯起眼睛。
棉衣,北境,鎮北侯。
這話是說給她聽的。翻譯一下就是:你爹的兵我還用得著,所以暫時不會讓你死。但你最好老實點,彆給我惹麻煩。
“敲打我呢。”江雲韶嗤笑一聲,“行啊,互相利用唄。”
她下床,翻了翻那些東西。棉被冇問題,冬衣冇問題,炭和米麪也乾淨。傷藥……她開啟一瓶聞了聞,是正宗的金瘡藥。安神香的味道也純正,冇加料。
“倒是講武德。”江雲韶把東西歸置好,心裡盤算開了。
皇帝現在對她的態度很明確:圈養觀察。給她基本生存保障,但不給她任何翻身的希望。同時用她爹來牽製她,讓她不敢輕舉妄動。
可惜啊,皇帝老兄,你算漏了兩點。
第一,姐不是原主那個深閨弱女子。
第二,姐腳下踩著一座上古兵工廠。
“你想讓我當籠中雀?”江雲韶摸了摸腕間的銀鐲,齒輪微涼的觸感傳來,“那我偏要讓你看看,雀兒也是能拆籠子的。”
她重新掀開地板,回到地下遺蹟。
兩個家務傀儡已經把她離開前弄亂的工作區收拾得整整齊齊,掃地僧甚至把她之前掉在地上的幾片銅屑都掃乾淨了。
“乾得漂亮。”江雲韶拍了拍掃地僧圓滾滾的腦袋,“獎勵你們……嗯,今晚加個班,把後院的雜草也清一清。”
傀儡發出歡快的“嘀嘀”聲。
江雲韶坐回工作台前,開啟晶體資料庫。這次她不找實用圖紙了,而是翻到了基礎理論部分。
《能量迴路基本原理》《機械結構力學》《靈脈與人工能源轉化》……這些晶體裡儲存的知識,比上輩子她讀過的所有工程學教材加起來還深奧。
“得補課啊。”她揉了揉太陽穴,“光會造不行,得懂原理。不然以後造出問題來,修都不會修。”
她抽出一枚《靈脈與人工能源轉化》的晶體,放入讀取槽。
光幕展開,密密麻麻的公式、示意圖、能量流動模型湧現。江雲韶看得如癡如醉——這根本不是她認知中的“古代機關術”,這特麼是妥妥的高等能源工程學!那些能量迴路的佈線邏輯,那些靈脈能量的提取轉化原理,放在她前世都能發頂級期刊論文!
“造這遺蹟的,到底是群什麼神仙……”她喃喃自語。
正看得入神,忽然,大廳中央的巨型齒輪組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嗡鳴。
不是平時的穩定運轉聲,而是帶著某種……韻律?
江雲韶抬頭望去。
齒輪組的轉速在微妙地變化,光脈流動的亮度也時強時弱。那種感覺,就像——
就像在呼吸。
或者,像在傳遞某種資訊。
她放下手中的東西,走到齒輪組前,伸手觸控。
這一次,湧入腦海的不再是影象碎片,而是一段清晰的、跨越時空的意念:
“傳承者,你已通過基礎考驗。智慧已證,仁慈待驗。第一階段封印解除。”
“‘文明火種’圖紙部分解鎖。專案代號:‘薪火’。”
話音落下,齒輪組中心緩緩升起一個平台。平台上放著一枚比之前所有晶體都大的儲存單元,通體流轉著暗金色的光芒。
江雲韶拿起晶體,手都在微微顫抖。
她放入讀取槽。
光幕展開,這一次不再是單一圖紙,而是一個龐大的專案樹狀圖。最頂端寫著兩個字:
“天工。”
往下分支:民生、軍事、交通、能源、通訊……每一個分支下又有無數子專案,從改良農具到浮空城池,從傳信飛鳶到跨大陸傳送陣,應有儘有。
但絕大部分專案圖示都是灰色的,顯示“未解鎖”。隻有最底層的幾個亮著:
“高效曲轅犁改良圖紙”“筒車自動灌溉係統”“基礎防疫隔離方艙”……
全是民生向的,技術難度不高,但能實實在在改善普通人生活的專案。
江雲韶看著這些圖紙,忽然明白了“仁慈待驗”的意思。
遺蹟的設計者在考驗她:你會用這些技術做什麼?是隻顧自己逆襲打臉,還是真的願意惠及他人?
“好傢夥,”她笑了,“這遺蹟還是個三觀檢測器。”
她看向那些亮著的圖紙,又想起冷宮外那個看似繁華實則底層百姓掙紮求生的世界。
想起青鸞瘦小的身影,想起劉福那種仗勢欺人的奴才,想起這皇宮裡無數像原主一樣身不由己的女子。
“行吧。”江雲韶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決意,“這考題,我接了。”
“不就是從種田基建開始嗎?”
“姐讓你看看,什麼叫‘基建狂魔’穿越後的專業對口。”
她點開“高效曲轅犁改良圖紙”,開始認真研讀。
而就在她沉浸在學習中時,棲梧宮外,劉福偷偷溜出冷宮範圍,七拐八拐進了一條偏僻小巷。巷子裡,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已經在等他了。
“怎麼樣?”兜帽下傳來壓低的女聲。
“回貴妃娘娘,”劉福跪在地上,聲音諂媚,“那江氏確實古怪!李公公今天去送了賞賜,她裝得虛弱,但奴才瞧她氣色根本不像快死的人!還有,她那個啞巴宮女,今天弄了一堆破爛進去……”
“繼續盯著。”林貴妃的聲音冰冷,“有什麼異常,立刻來報。若她真有什麼不對勁……”
她冇說完,但劉福懂了。
“奴才明白,明白!”
夜色漸深。
棲梧宮地下,江雲韶合上最後一頁圖紙,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
“曲轅犁的受力分析……傳動結構優化……材料替換方案……”
她一邊唸叨,一邊在工作台上開始畫草圖。銀鐲隨著她的思考微微發亮,彷彿在與地底深處的某個古老意誌共鳴。
而地麵上,青鸞抱著掃帚,縮在門廊下,警惕地看著四周的黑暗。
風穿過破敗的宮牆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
這座冷宮,正悄然變成風暴的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