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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斷她的話,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朦朧的淚眼始終冇從邊鳴謙的臉上移開,就這樣盯著,試圖看到他那張始終冷淡至極的臉上看到一絲波動。
“為什麼?”
短短三個字,我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。
邊鳴謙冇有回我的話,轉頭去看梁千雪:“千雪,你先去書房等我,我稍後就來。”
梁千雪忍著不忿,帶著下人,浩浩蕩蕩走了。
院內一下變得更靜。
靜到能聽見穿堂而過的風,冷得刺骨。
邊鳴謙一改剛纔的肅殺,恢複了慣常待我的溫柔。
“我娶她隻是為了掌管邊府,你既然學不會便不學,今後就在府裡做個閒散主母,不也好?”
我直接打斷:“不好。”
我忍著淚把兩枚銅錢舉到他眼前,聲音破碎。
“當初你跟我保證過,我嫁給你,你就隻跟我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這兩枚銅錢用同心結串起,是邊鳴謙求娶我時,贈予我的定情信物。
我原不肯嫁給他的,因我知曉我和他之間的身世隔了千溝萬壑。
他是天上月,我是塵中粒。
是他求我,給我做了保證,我才同意的。
即便那時他冇有恢複記憶,可他現在應該也還記得。
可眼下他看著銅錢的眸子,竟無半分動容,我有些慌了。
我又忍著淚一字一句提起從前:“你說過,一句話,八匹馬都難追,再加九個菜缸。”
“是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。”
邊鳴謙按了按眉心,糾正我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隨便幾匹馬!”我急切道,“邊鳴謙,你給我些時間,我定能學會那些規矩,我會心算,會看賬本,我也能管好府邸……”
話未儘,邊鳴謙打斷。
“天真。”
我怔住一瞬,眨眼間,眼前的邊鳴謙的麵孔變得陌生。
他垂眸,用那雙熟悉的眸子卻醞釀出極其陌生的意味看向我。
“你連自己的名兒都寫不周全,需多久?一年、五年還是十年?”
我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下沉,怎麼抓都抓不住了。
心裡憋著的那口氣迫使我迴應他:“用不了那麼久的,你隻要等我三個月,不,一個月,我保證會認會寫你給我的《千字文》……”
邊鳴謙卻用更冷沉的口吻否決了我:“彆說一月,就連半日,我都等不了。”
我的淚掛在眼睫上,呆愣看著他。
等不了。
從前我徹夜做鹹菜的時候,我喊他先睡不要等我,他就等得了。
現在怎麼就等不了呢?
失神間,邊鳴謙握住我的手。
他掌心炙熱,吐出的話語卻冷得我一顫。
“管家鑰匙,你握不住,你這雙手就安安心心用來做鹹菜。”
我的手並不好看,總泡在鹹菜水裡,長積月累下粗糲不已。
他那時總心疼,會去買蛤蜊油替我擦手。
他說:“手是女子的第二張臉,一定要好好嗬護,或許,你可以換個營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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