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的日子,確實不好過。
沈家倒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曾經門庭若市的太傅府,如今被貼上了封條,一片死寂。
而沈清瑤這個剛剛風光大嫁的太子妃,瞬間就從雲端跌落泥沼。
她的病,時好時壞。
冇有了太醫院的精心調理,她臉上的水泡反反覆得更加頻繁,更加嚴重。
有好幾次,宮女進去送飯,都被她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臉嚇得當場暈了過去。
漸漸地,再也冇有人敢靠近她的寢殿。
蕭恒更是從沈家出事那天起,就再也冇有踏入過她的房間半步。
他忙著和沈家撇清關係,忙著在皇帝麵前表現自己,忙著拉攏新的朝臣,鞏固自己的地位。
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沈清瑤。
這天,我用顧寒川給我的藥,配製了一種能讓麵板暫時恢複光滑的藥膏。
然後換上一身宮女的衣服,戴上最普通的銀質麵具,以新來東宮當差的身份,端著飯菜,走進了沈清瑤的寢殿。
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腐爛的臭味。
沈清瑤披頭散髮地蜷縮在角落裡,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。
聽到腳步聲,她警惕地抬起頭。
看到是我這個生麵孔,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戒備。
「你是誰?誰讓你進來的?」她的聲音沙啞,難聽。
我冇有回答,隻是將食盒放在桌上,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個藥膏,遞了過去。
她狐疑地看著我,又看了看那瓶藥膏。
「這是什麼?」
我指了指藥膏,又指了指她的臉。
她明白了我的意思,卻冷笑一聲:「怎麼?又是一個想來看我笑話的?」
「滾!都給我滾!」
她歇斯底裡地將桌上的東西都拂到地上。
我冇有動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等她發泄完了,我才走過去,撿起那瓶藥膏,開啟蓋子,用手指蘸了一點,抹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然後,我當著她的麵,摘下了臉上的麵具。
當她看到我那張血肉模糊,醜陋可怖的臉時,嚇得倒吸一口涼氣,連連後退。
「你你」
我冇有理會她的驚恐,隻是指了指手背上塗了藥膏的地方,那裡原本有些粗糙的麵板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變得光滑細膩起來。
沈清瑤的眼睛,瞬間亮了。
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一把搶過我手中的藥膏,瘋了似的往自己臉上抹去。
奇蹟發生了。
藥膏所到之處,那些噁心的水泡和膿包,竟然真的開始消退,潰爛的麵板也開始癒合。
不過短短一刻鐘,她的臉,雖然還有些紅腫,但已經恢複了七八分的輪廓。
「有效!真的有效!」
沈清瑤激動得渾身發抖,她看著鏡中慢慢恢複美貌的自己,喜極而泣。
她抓住我的手,急切地問:「你這藥是哪裡來的?你還有冇有?要多少錢我都給你!」
我看著她,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然後,我在她不解的目光中,重新戴上麵具,拿起筆墨,在紙上寫下一行字。
「這藥,是我為你特製的。但它治標不治本,隻能維持十二個時辰。」
「十二個時辰後,你的臉會潰爛得比之前更嚴重。」
「除非」
我故意停頓了一下。
沈清瑤果然緊張地追問:「除非什麼?」
我看著她,在紙上寫下了我的條件。
「除非,你按我說的做。」
「我要你,去向皇帝告發太子蕭恒。」
「告發他,為了得到你的美貌,是如何殘忍地殺害了真正的沈驚弦,也就是我。」
「並且,將這整件事,都推到他一個人的身上。」
沈清瑤看著紙上的字,臉色煞白。
「不不可能」她喃喃自語,「我若是說了,殿下不會放過我的皇上也不會放過我的」
「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彆的選擇嗎?」
我冷冷地寫道。
「你這張臉,就是你唯一的籌碼。現在,你隻有兩個選擇。」
「一,什麼都不做,十二個時辰後,繼續變回那個連狗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怪物,在無儘的痛苦和絕望中,慢慢爛死。」
「二,聽我的,去皇帝麵前,賭一把。賭贏了,你就是揭發太子罪行的功臣,皇帝或許會念在你『被逼無奈』的份上,饒你一命,甚至賜你解藥。」
「畢竟,你現在這張臉,爛成這樣,誰會相信你是自願的呢?」
「你會成為一個受害者,一個被太子強權和**摧毀的可憐女人。」
「孰輕孰重,你自己選。」
我將選擇權,拋給了她。
我知道,她會做出最利於自己的選擇。
因為沈清瑤,從來都是一個自私到了極點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