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紗下,是一張怎樣的臉啊!
曾經光滑如玉的肌膚上,此刻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泡,有的已經破裂,流出淡黃色的腥臭液體。
整張臉腫脹不堪,五官都有些變形,哪裡還有半分「京城第一美人」的影子。
「啊——!」
沈清瑤看著鏡中的自己,發出了淒厲的尖叫。
她猛地將梳妝檯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,鏡子、胭脂、首飾,摔了一地。
「為什麼!太醫不是說已經好了嗎!」
她瘋狂地嘶吼著,聲音裡是無儘的崩潰。
我趴在屋頂,看著殿內那個瘋狂的女人,心中冇有絲毫憐憫,隻有報複的快感。
沈清瑤,這隻是開始。
你帶給我的痛苦,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償還。
就在這時,殿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蕭恒帶著一身酒氣,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。
「你在發什麼瘋!宴會進行到一半,你稱病離席,就是為了在這裡大吼大叫嗎!」
他的語氣裡,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「殿下」沈清瑤看到蕭恒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撲了過去。
「殿下,我的臉我的臉毀了!你快看啊!」
她哭喊著,想要去抓蕭恒的衣袖。
蕭恒卻像是躲避什麼瘟疫一樣,猛地後退一步,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著沈清瑤那張潰爛流膿的臉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噁心。
「這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」沈清瑤跪在地上,泣不成聲,「前兩日明明已經好了,那些紅疹都退了,麵板比以前還好。可是今天早上開始,臉上又開始癢,然後就起了這些東西殿下,我好害怕」
蕭恒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不是傻子。
一次可以說是過敏,兩次,還是在新婚之夜和宮宴這種關鍵時刻,事情就絕非偶然。
他的腦海裡,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。
那張被他親手劃開,親手剝下的,屬於沈驚弦的臉。
難道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,讓他不寒而栗。
「太醫呢!傳太醫!」蕭恒對著門外怒吼。
很快,幾個太醫便提著藥箱,戰戰兢兢地趕了過來。
為首的張太醫是宮中聖手,他上前為沈清瑤診脈,又小心翼翼地檢視她臉上的症狀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張太醫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。
「怎麼樣?」蕭恒焦急地問。
張太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滿頭大汗:「啟稟太子殿下,太子妃這病這病,臣等從未見過,脈象虛浮紊亂,症狀更是聞所未聞臣等臣等無能為力啊!」
「無能為力?」蕭恒一腳踹在張太醫心口,「本宮養著你們這群廢物,就是為了聽你們說一句無能為力嗎!」
「殿下饒命!殿下饒命啊!」太醫們嚇得磕頭如搗蒜。
「滾!都給本宮滾出去!」
蕭恒暴怒地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。
寢殿內,隻剩下他和癱軟在地的沈清瑤。
空氣中瀰漫著藥味和膿液的腥臭味。
蕭恒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,散發著惡臭的女人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這就是他費儘心機,不惜背上殘害未婚妻的罪名,也要娶回來的女人?
他所以為的絕世珍寶,竟然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。
「殿下」沈清瑤還想說什麼。
「閉嘴!」蕭恒煩躁地打斷她,「從今天起,你給本宮好好待在寢殿裡,冇有本宮的允許,不準踏出房門半步!」
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張令人作嘔的臉。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,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被玷汙。
沈清瑤絕望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最後一點光亮,也從她的眼中熄滅了。
她完了。
她偷來的榮華富貴,她夢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,都隨著這張臉的潰爛,變成了一個笑話。
屋頂上,我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看到蕭恒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,看到沈清瑤從天堂跌入地獄的絕望。
我的心中,湧起一股暢快淋漓的快意。
「看夠了嗎?」顧寒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點點頭。
「走吧,真正的好戲,還在後頭。」
他帶著我,再次悄無聲息地離開。
回到木屋,我冇有立刻睡下,而是在木板上寫下一行字。
「下一步,沈暮雲。」
顧寒川看了一眼,拿起炭筆,在「沈暮雲」三個字的後麵,畫了一個圈。
「他比蕭恒更難對付。」顧寒川道,「沈暮雲心思縝密,手段狠辣。想扳倒他,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籌碼。」
「我知道他的一個秘密。」我寫道。
沈暮雲,我的好哥哥。
他表麵上是光風霽月,才華橫溢的太傅之子,朝堂上最年輕的探花郎。
但他背地裡,卻做著通敵賣國的勾當。
這件事,是我前世無意中發現的。
那時我剛被接回沈家,對他充滿了孺慕之情,發現後隻以為是自己看錯了,還幫他銷燬了證據。
現在想來,真是愚蠢至極。
我將沈暮雲與北狄暗中聯絡的細節,以及他們交換情報的地點和方式,都寫在了木板上。
顧寒川看完,麵具後的眼神閃了閃。
「證據確鑿嗎?」
「千真萬確。」我寫道,「下一次他們接頭的時間,就在五日後,城西的破廟。」
顧寒川沉默了片刻。
「好。」他隻說了一個字,「這件事,交給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