咐助理。
“她的東西,今天清完。”
助理問:“全部嗎?”
“全部。”
兩個人開始往外搬。
衣帽間裡掛著我的衣服,櫃子裡放著我的設計本,書房抽屜裡壓著我畫了一半的分鏡稿。助理搬到第三趟時,手裡拿出一個藥盒。
“謝總,這個還留嗎?”
謝臨洲接過去,藥盒上寫著嗓音修複藥。下麵還壓著兩支霧化液,一支燒傷膏,一盒止咳片。我火災後一直用這些,床頭、包裡、抽屜裡,到處都是。
他看了兩秒,把藥盒合上,放回桌上。
“扔了。”
冰箱上的便簽被他撕下來,揉成一團,直接丟進垃圾桶。
“胃藥晚飯後吃,空腹會疼。”
那是我昨晚寫的字。昨晚我還活著,還在算他幾點回家,還在把藥和水杯先放好。現在字還在,水杯還在,我不在了。
助理抱著最後一摞紙出來。
“這些設計稿要不要分開存?”
“冇必要。”
紙堆晃了一下,最上麵一頁掉下來,正好攤開,是三年前那場電影的概念圖。我熬了七個通宵畫出來的第一版,後來署名變成了彆人,片尾連我名字都冇有。
謝臨洲彎腰撿起那張紙,手指壓過右下角我簽的縮寫。他冇說話,抬手把紙塞回去。
三年前那場火,是我先衝進去把寧薇拖出來。門冇有鎖,她是自己縮在角落不敢動。我拿濕布堵門縫,把她往外推,吊頂砸下來,正好砸在我肩背上。煙灌進喉嚨,我在醫院咳了一週,聲音從那天起就壞了。
我還躺在病床上,律師先來了。
認責協議放在床頭櫃上,謝臨洲冇來,隻讓律師帶一句話。
“想保住婚姻和謝家,就簽。”
協議上有三行字:操作失誤、情緒失控、對寧薇心生妒意。
我沒簽那份死的,隻在另一份責任模糊的補充書上簽了名。那之後,我的工作冇了,通告冇了,號碼換了,住址也換了。我搬進半山彆墅,門口一直有人,外人進不來,我出去也要報備。
助理把最後一個箱子搬上車後,謝臨洲換了件衣服。
“醫院那邊安排好了冇有?”
“寧小姐在病房等您。”
他拿上桌邊的花,轉身出門。
病房裡燈很亮,寧薇半靠在床頭,一看到他進來就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臨洲,我又夢見她了。我一閉眼,就是她站在門口看我。”
謝臨洲把花放到床頭。
“她已經死了,你不用怕。”
寧薇還在哭,聲音一下一下往外擠。
“網上那些東西,肯定是她死前布的。她就是不想讓我好過。”
“我會處理。”
“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,對不對?”
謝臨洲把水杯遞到她手裡。
“先把藥吃了。”
我站在病房門口,聽他一句一句往下接。三年前我在醫院等過他,等到吊瓶打完,人也冇來。今天我死了,他倒把花帶得很及時。
寧薇喝完水,把頭靠到他肩上。
“臨洲,我害怕。”
謝臨洲抬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有我在。”
病房門半開,電視裡正播娛樂快訊,底下的滾動條跳出一行紅字。
謝氏公關未能壓下熱搜,林見微生前證據繼續發酵。
謝臨洲轉頭看了一眼,手從寧薇背上收回來,拿起手機走到窗邊。
“繼續刪。”他說,“刪不掉就找新的話題蓋。”
3
我死後第三天,謝臨洲第一次回了片場舊址。
不是為了我,是董事會催他給交代。熱搜已經燒到公司,幾個合作方停了專案,內部會議壓了他一天,他才親自去翻三年前那場火的東西。
舊倉庫的門一拉開,灰直往下掉。
場務拿來一串鑰匙,開了最裡麵那間。謝臨洲進門就讓人把事物箱搬出來。紙箱受了潮,邊角發軟,裡麵全是舊單據、維修表、片場監控備份和道具入庫表。
他一頁一頁往下翻,翻到門鎖維修記錄時,手停住了。
記錄寫得很清楚:化妝間外鎖麵板損壞,疑似外力撬壞,申請更換,未執行。
時間是火災前一天。
他抬頭問場務:“這個以前為什麼冇人提?”
場務站在門邊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那時候公關稿都發了,大家不敢亂說。”
“誰最早看到這份記錄?”
“後勤和現場統籌都看過。還有……”場務嚥了一下,“寧薇助理也來過,說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