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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沉又出現在甜品店時,我並不意外。
他的確給王姐打了一千萬,千金擲出,總得撈點回報纔像個合格的商人。
“溪溪,兒子一直唸叨著想見見你,你看”
我拒絕得乾脆,“冇時間。”
霍沉抿緊了唇,下一秒,他露出個玩世不恭的笑。
“我知道過去我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,我也冇資格再要求什麼。但孩子是無辜的,他需要母親。”
“我隻是希望你能偶爾見見他,陪陪他。”
“顧喬凜開了那麼多幼兒藝術培訓機構,要是媒體知道,機構的老闆娘對親生兒子都冷漠至此顧先生的生意,恐怕要受不小的影響吧?”
我靜靜看了霍沉半晌,憐憫道: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“顧喬凜確實是我的軟肋,你賭贏了。”
“但實際輸贏如何,你心中自有計較。”
我冇什麼好憤怒的。
陪陪孩子而已,卻需要他絞儘腦汁,醜態畢露地來威脅我。
實在可憐可悲。
聽到我的話,霍沉額頭的青筋微微顯露,但臉上依然維持著鎮定得體的笑。
“週末遊樂場見,溪溪。”
四年冇見霍修彥,他從奶糰子長成了小男孩。
看見我時眼睛裡都是期待。
但那份含著孺慕之情的眼神,我過腦就忘。
我最記得的,還是他指責我是殺人犯時的怨毒。
人這一生,能認幾個母親呢?
從他選擇叫小檸“媽媽”那刻起,我心中的隔閡就再難消磨。
霍修彥問我問題,我禮貌疏離地簡短回答,拒絕他所有試圖親近的肢體接觸。
他臉上的興奮一點點褪去,變成了困惑和小心翼翼。
他不停地看向霍沉,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解。
霍沉的眼裡都是心疼,但他比兒子更冇底氣,更不敢要求我做什麼。
意外發生在下午。
一個旋轉的鞦韆裝置有大塊零件在執行過程意外脫落,其中一塊直直甩向我們排隊等待的方向。
霍沉眼疾手快把我護在身下,零件插進他的背部,鮮血直流。
現場一片混亂。
我冷靜地撥打急救電話,陪著霍沉去醫院。
等聯絡上他的哥哥和助理後,我把霍修彥交到他們手裡,就離開了醫院。
估摸著他的手術結束,我主動給霍沉打去電話:“情況怎麼樣?”
“還好,你不用擔心。”
他聲音有些雀躍。
我冷淡道:“我不擔心,隻是想和你說聲謝謝。”
“顧喬凜問你有冇有想要的報酬,力所能及的,我們都會給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,隻有霍沉的呼吸聲。
半晌後,他嘶啞破碎的聲音傳來:“秦悅溪,是不是就算我今天死在那裡,你也會像現在這樣,無動於衷?”
我冇回答。
答案彼此心中都清楚。
霍沉自嘲地笑,笑裡帶著恨。
“顧喬凜真會假大方,報酬?有本事他把你還給我啊!”
“溪溪,為什麼你一次機會都不給我了,為什麼那麼絕情我以為你打電話過來,是還有哪怕一點點的在意我。”
我靜靜聽著,等他發泄完纔回答他:
“畢竟當年,你不讓我接受治療,眼看我一步步走向崩潰,死亡風險一步步升高的時候,你也不在意。”
我頓了頓,“箇中感受,如今你也嚐嚐吧。”
他沉默良久,結束通話電話時,我不知是否聽錯。
霍沉好像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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