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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沉幾乎是憑著身體的本能坐上飛機回家,他停止了所有思考,怕控製不住自己做出極端的行為。
“爸爸!”
一個小小的身影炮彈般衝過來迎接他。
霍修彥仰著臉,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急切。
“爸爸,你不是去接媽媽了嗎?媽媽人呢?在後麵嗎?”
他一邊問,一邊走到門口張望。
孩子乾淨的眼眸裡,那份純粹的盼望讓霍沉更加無力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蹲下身,將兒子用力摟進懷裡。
“媽媽她”
霍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他閉上眼,把臉埋在兒子小小的肩頭,汲取支撐下去的勇氣。
“她還有點生氣。我們再等等,等她消氣,她就會回家了。”
他重複著“等等”,不知道是在安慰兒子,還是在欺騙自己。
霍修彥在他懷裡失望地小聲嘟囔:“還要等多久啊”
“爸爸,我把我最喜歡的玩具全送給媽媽,她會不會快一點原諒我們?”
霍修彥狼狽地胡亂答應,然後把孩子交給保姆,就逃也似的進了書房。
四年了。
從溪溪以死相逼,逼他簽下離婚協議那一刻起,整整四年。
他當時簽得那麼快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。
他怕溪溪真的心一橫,這世上再也冇有一個叫秦悅溪的人。
他想,先穩住她,讓她冷靜下來。
他天真地以為,那隻是一時的激烈反應,等他處理完自己因非法拘禁惹上的麻煩,回頭再去找她,總有挽回的餘地。
可當他終於喘過氣,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,聽到的隻有冰冷的忙音。
動用人脈去查,又頻頻受阻。
溪溪家境普通,但因為父母在舒家住家服務,所以和舒大小姐是一起長大的好友。
舒音若從中阻攔,自己確實找不到人。
最初那段時間,腦子裡是憤怒和不甘居多。
霍沉不懂,為什麼溪溪那麼決絕,連一點餘地都不留。
他照顧她那麼多年,就算一時走了岔路,那也冇有出軌啊。
小檸小檸難道不是她的一部分嗎?
然而,隨著時間推移,憤怒被無孔不入的慌張一點點吞噬。
霍修彥偶爾會問起媽媽,他隻能用拙劣的謊言搪塞。
夜深人靜時,他一個人躺在曾經的雙人床上,身邊空蕩冰涼。
想唸的人,深愛的人到底是誰。
一千多個夜,他早就想清楚了。
小檸,那不過是他在秦悅溪因病痛而黯淡時,的新鮮感和刺激感。
他親手把那個愛他、依賴他、需要他的秦悅溪,一步步逼成了陌生人。
不,或許連陌生人都算不上。
霍沉猛地抬起頭,眼底佈滿了紅血絲,一股恐慌和不甘席捲心頭。
不。
不能就這樣。
即使溪溪眼裡再也冇有他,即使她身邊已經有了彆人。
但不代表,自己就該這樣退縮。
他們有過十年的相愛,還有一個孩子。
這是法律和血緣都承認的紐帶。
他不可能就這麼認輸退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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