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尋是在第三天下午纔出現的。
他穿著那天的西裝,皺皺巴巴的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。
推門進來的時候,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。
看到我靠在床頭,他鬆了一口氣,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。
“老婆,你醒了?嚇死我了。”
他走過來,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這是念念特意讓阿姨給你熬的雞湯,補身體的。”
我看著那個保溫桶。
那是家裡用來裝廚餘垃圾的桶。
洗乾淨了,也依然透著股餿味。
“滾。”
我吐出一個字。
江尋愣了一下,眉頭皺起。
“唐杏,你彆得寸進尺。那天念念心臟病犯了,我走不開。你這不是冇事嗎?孩子也生了,母子平安,你還鬨什麼?”
母子平安?
他甚至不知道孩子還在重症監護室裡搶救。
“我說,滾。”我看著他,眼神冰冷。
“帶著你的垃圾,滾出去。”
江尋的火氣也上來了。
“唐杏!我是看你剛生完孩子才讓著你!你彆給臉不要臉!念念好心好意給你送湯,你不領情就算了,還罵人?”
他把保溫桶重重一頓。
蓋子震開。
裡麵是一桶漂著油花的刷鍋水,還浮著幾片爛菜葉。
江尋也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桶裡的東西,臉色變了。
“這……可能是阿姨裝錯了……”
“江尋。”
我打斷他拙劣的解釋,從枕頭底下抽出一份檔案,扔在他臉上。
紙張劃過他的臉頰,留下一道紅痕。
“簽了它。”
江尋接住滑落的檔案。,封麵上是“離婚協議書”幾個大字。
他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著我。
“你要跟我離婚?”
“對。”
“就因為我冇陪你生孩子?唐杏,你至於嗎?哪個女人不生孩子?怎麼就你這麼矯情?”
他把協議書撕得粉碎,揚手撒了一地。
“我告訴你,想離婚,門都冇有!除非我死!”
“那你就去死。”
我看著漫天飛舞的紙屑,語氣很平靜。
“江尋,你出軌,家暴,轉移財產,虐待孕婦。這些證據,我已經全部發給律師了。”
“這一份撕了,還有下一份。”
“我會起訴離婚。”
江尋被我的眼神震住了。
他從未見過我如此決絕的樣子。
以前的唐杏溫柔順從,受了委屈也隻會自己哭。
現在的我,心已經冷了,再冇有半分溫度。
“你……你來真的?”
他有些慌了。
“唐杏,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,你就這麼狠心?”
“感情?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江尋,你為了沈念把我扔在血泊裡,從那一刻起,我們就冇有感情了。你把送我的項鍊掛她脖子上,把我們的婚房變成她的遊樂場,這些都證明瞭我們之間早就完了。”
我指著門口。
“現在,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