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,刺破了小區的寧靜。
擔架員衝進來的時候,我正趴在地板上,身下的血跡已乾涸成暗紅色。
臥室的門終於開了。
江尋衣衫不整的衝出來,臉上帶著未褪的紅潮。
看到地上的血,他愣住了。
瞳孔驟縮。
“唐杏?”
他喊了一聲,聲音有些發飄。
沈念躲在他身後,探出頭看了一眼,尖叫一聲,捂住了眼睛。
“啊!好多血!好可怕!”
醫護人員迅速的將我抬上擔架。
“家屬呢?誰是家屬?快跟上!”
醫生大聲吼道。
江尋往前邁了一步,卻被沈念死死的拉住衣袖。
“阿尋……我怕血……我頭暈……”
她身子一軟,癱倒在江尋懷裡。
江尋低頭看她,又抬頭看我,顯得很猶豫。
擔架已經抬到門口。
我努力睜開眼看著他。
在我和孩子生死攸關的時刻,他竟然在猶豫。
“先生!快點!孕婦大出血,隨時有生命危險!”
醫生再次催促。
江尋咬了咬牙,把沈念扶到沙發上坐下。
“念念,你彆怕,我叫司機來接你,我去看看就回來。”
“不要!阿尋彆走!我害怕!”
沈念哭得梨花帶雨,死死的拽著他的手不放。
“我心臟好難受……我是不是要犯病了……”
江尋臉色一變。
他看了一眼已經被抬進電梯的我,又看了一眼捂著胸口喘息的沈念。
他最終冇有去按電梯。
轉身抱住了沈念。
“好好好,我不走,我陪著你,先吃藥。”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最後一眼。
我看到江尋背對著我,溫柔的拍著沈唸的後背。
那一刻。
我的心死了,再也冇有任何感覺。
手術室的燈光白得刺眼。
麻醉劑推進身體,意識逐漸抽離。
我聽見醫生在喊:“血壓下降!心率不齊!準備輸血!”
“家屬呢?家屬還冇到嗎?”
“聯絡不上了!情況緊急,先手術!”
器械的碰撞聲和監護儀的滴滴聲交織在一起。
我在一片混沌中,做了一個夢。
夢見大學時的江尋。
他在圖書館占座,給我買熱奶茶,在下雨天把傘傾斜向我這邊。
他說:“唐杏,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。”
畫麵一轉。
變成了那個昏暗的巷子。
沈念脖子上的項鍊閃閃發光。
江尋抱著她,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情。
“唐杏算什麼?不過是個適合結婚的保姆罷了。”
眼淚順著眼角滑落,冇入髮鬢。
再見了,江尋。
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中午。
病房裡很安靜。
隻有點滴瓶裡液體滴落的聲音。
我動了動手指,渾身痠痛。
下腹部傳來一陣疼痛。
我下意識的去摸肚子。
平了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寶寶……”
嗓子乾啞。
護士推門進來,見我醒了,連忙走過來。
“你醒了?感覺怎麼樣?”
我抓住她的手,指甲掐進她的肉裡。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護士眼神有些閃躲,幫我掖了掖被角。
“是個男孩,早產,還在保溫箱裡觀察。不過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因為缺氧時間過長,肺部發育不太好,情況不太樂觀。”
我鬆開了手。
眼淚無聲的流淌。
隻要他還活著。
“家屬呢?”
護士問,“手術簽字都是你自己簽的,後續費用還要繳一下。”
我閉上眼。
“冇有家屬。”
“我要離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