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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小溪盤曲，古樹盤根，野藤蜿蜒，枝葉婆娑，清奇雄美的翠屏山真不愧為西蜀甲秀。過翠屏橋，穿過一片闊葉林，下坡，溪水留駐成一潭。前麵是一個很大的落差，嘩嘩的瀑布聲如雷鳴。青山成倒影，綠水盪悠悠，夕陽與剛升起的月亮，同映碧水，蔚為奇觀。\\n\\n站在潭邊的方秀芝，淺黃的秀髮上壓著一根棗紅色的綢帶，蛾眉鳳眼，略翹的鼻尖，櫻桃小嘴，嫩紅的臉蛋上有一對迷人的酒窩。身著粉紅色的柔姿紗緊身外擺長連衣裙，腳踏一雙棗紅色的半高跟皮鞋，亭亭玉立，宛如東方維納斯，美極了。\\n\\n蘇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用手按了按眉間，這和往日穿白大褂、莊重淡雅的大夫完全兩樣。\\n\\n“蘇昶，今天是五一節，過節你可得辦招待。”方秀芝喜滋滋地說。\\n\\n“為什麼過節就應該我辦招待，再說我一無所有，一日三餐都靠你這個大夫施捨，不要勉強我了。”\\n\\n“你看看這個。”方秀芝說著遞過一張報紙。這是一張昨天的省報，頭版套紅字，五一前夕，省委、省政府表彰的優秀科技工作者，蘇昶榜上有名。\\n\\n“怎麼樣，該辦招待吧？”方秀芝一笑。\\n\\n“這……可我是在住院，眼下一無所有嗬！”穿藍白相間病號服的蘇昶十分尷尬。\\n\\n“研究員同誌，一切都給你準備好了。”方秀芝說著從乳白色的挎包裡取出“樂口福”、蘋果、不鏽鋼飯盒……擰開微型收錄機的開關，一曲輕快優美的華爾茲舞曲飄蕩在幽穀中。\\n\\n“來嚐嚐我拌的麻辣雞塊，這可是專門慰勞您這位專家的。”\\n\\n“讓你……怎麼好意思。”蘇昶的眼眶濕潤了。\\n\\n方秀芝說著用小勺舀起了一個放在蘇昶嘴裡。\\n\\n“怎樣？”\\n\\n“好吃！好吃！”實際上蘇昶已被辣得眼淚汪汪。\\n\\n微風盪漾，一絲薄雲從腳下升起，人如在霧中，真有飄飄然如臨仙境之感。潭水畔槐樹、七裡香，盛開相映成趣，香氣襲人。他倆席地而坐，填飽了肚子，相對而視，想說點什麼，卻默然無語。\\n\\n“一個多麼難得的賢淑多情的美女子！可惜，我冇有這份豔福哦！”他感到一股溫馨浸透肺腑，長久壓抑的**彷彿已復甦。\\n\\n“為什麼命運不將這樣好的男人賜予我為夫？”\\n\\n“玫瑰奉獻給愛情……”收錄機裡放出的歌聲使方秀芝心率加快，春心激盪，羞紅了臉，低下了頭。\\n\\n他倆都不約而同地回想起初識的日子。\\n\\n翠屏山峰巒挺秀，陡峭矗立，鬆柏常青，長途班車在雲煙繚繞的山間盤旋，穿過刀劈似的峽穀，在幽幽妙境般的小溪旁刹車，再啟動，頃刻間消失在煙霧瀰漫的綠雲中，翠屏橋上留下一男一女。\\n\\n“同誌，請問翠屏山療養院怎麼走？”中年男子發話。\\n\\n昏昏然的方秀芝從陣痛中驚醒：“你說什麼？”\\n\\n“請問……”中年男子略皺眉頭，盯著麵前這位近乎麻木狀態，臉色憔悴，然而身段十分引人注目的女性，重複說了一遍。\\n\\n“你是來療養的？”方秀芝望著眼前這位清瘦、斯文，戴著一副眼鏡，手提大皮箱，頗有學者風度的男子。\\n\\n“對！”男子答。\\n\\n“我是療養院的，跟我走吧！”\\n\\n茂密蔥翠的林木簇擁穀地，溪水涓涓，山上鋪滿火紅的杜鵑，春意盎然。\\n\\n乘車途中飽覽春色，被大自然絢麗多姿的景色所感染的男子，麵對這疊嶂如畫，青青綠草，一片連一片挺拔、青翠欲滴的鬆柏，不由得感慨：“翠屏山真不愧為西蜀勝地，若不親往領略，豈知其趣，美哉！美哉！”\\n\\n“嗯！”方秀芝哼了一聲。\\n\\n被綺麗風光陶醉的男子，極目遠眺，驅憂逐愁，胸寬襟爽，又想讚點什麼。但麵前這位麵色嚴峻、神態恍惚的女性用冷漠鎮住了他，使他欲言又止，隻得默默地隨她而行。\\n\\n遠處瀑布聲似雷鳴。\\n\\n四療區值班室，方秀芝推門而入，邊穿白大褂邊問：“有情況嗎？”\\n\\n“昨天新來一個，院長收的，聽說是個科學家。”護士小王遞過病曆記錄單講。\\n\\n“哦！”副主任醫師方秀芝應一聲，隨之眼神停留在病曆本上。\\n\\n44號床蘇昶，男，44歲，漢族。職業：副研究員。4月4日入院。主要診斷：心神經官能症。\\n\\n“這個療養員真有意思，一來就是一連串的4，更巧的是還帶來一個很沉的皮箱。我開始認為，他一定是要住很久，大概冬裝也帶上了。誰知裡麵幾乎全是書，我幫他放在櫃子裡，你說奇不奇怪，不多不少，也正好44本，太玄了。”護士小王嘮叨個冇完。\\n\\n“哦！是有一點特彆，去看看。”方秀芝接著說。\\n\\n這是一人一套的高乾療養房，裝置講究，空調、衛生間、彩電、冰箱齊全。抻背式的寬大陽台，墨綠色的地毯，乳白色的四壁，描金的茶色壁燈，西班牙式的沙發，雪白的純棉床罩套著席夢思，一盞可調豪華檯燈放在書桌上。書桌上零星地堆放著書籍，一方小硯，一支筆。一張宣紙上寫著“春華秋實”四個大字。瞧那筆酣墨飽、雄勁渾厚的筆鋒，習過書法的方秀芝，一看便知是頗有功底的顏體。\\n\\n“這個人一來，不是看書就是寫字。”護士小王邊說邊將書碼好放整齊。\\n\\n療養院走廊外的活動室人聲喧嘩，幾副麻將搓得正歡。屋頂花園平台上養生師正領著一批療養員打太極拳，呼氣吸氣，唯獨冇有44號床。\\n\\n“這個44號床，纔來就不安分守己。”小王說。\\n\\n“呀！在那兒。”小王又興奮地說。\\n\\n花壇中，一個男子弓著身，正用放大鏡觀察一片蜷縮的嫩葉，與園丁交談著。\\n\\n“對不起，蘇昶同誌，打擾你了。”方秀芝上前和藹地說。\\n\\n蘇昶聞聲轉過身來，一愣：“你？！”\\n\\n“歡迎你來這裡療養，我是你的主管醫生方秀芝，請回療養室，讓我給你檢查一下好嗎？”方秀芝也是一呆，隨後微笑著講。\\n\\n“謝謝你昨天帶路。”蘇昶在病床上言。\\n\\n“冇有什麼，這是應該的，請你解開上衣。”方秀芝戴上聽診器，將聽頭放在蘇昶胸部，一邊翻看體檢報告單。\\n\\n作為一個有責任心，有十多年臨床醫齡、經驗豐富的副主任主管醫生，方秀芝清楚心神經官能症的主要症狀是失眠、多夢、健忘、記憶力下降、頭暈、心慌、心率增快、心前區不適。這無疑對一位有獻身精神的科學家來說是巨大的打擊，特彆是正當壯年。\\n\\n方秀芝心裡對診治蘇昶的病況已有一個大概，即以精神治療為主，用談心、聊天等法解除患者的精神負擔，使其樹立戰勝疾病的信念，同時輔助藥物。\\n\\n頻繁的接觸使醫患雙方自然產生敬意，隻有一點蘇昶感到異樣，為什麼第一次在公路上見到方秀芝時，她的心情那麼憂鬱，這與病房的她判若兩人，她一定有難言的苦衷。\\n\\n有意地觀察，蘇昶發現方秀芝不但對工作一絲不苟、認真負責，而且心地特彆善良，經常做一些分外的護理清潔工作。\\n\\n蘇昶有一個習慣——晚上看書，而且要泡一杯濃茶，又不知休息。這對方秀芝的處方——冬眠靈、眠爾通等養心安神藥十分不利。對此，方秀芝並冇有說一句話，隻悄悄地拿走了茶葉。每天晚上9點半，她準時來給蘇昶放洗澡水，10點整一定來關燈請他睡覺。方秀芝的真誠，使蘇昶十分感動。\\n\\n更使蘇昶敬佩的是，護士小王告訴他，方秀芝是個不幸的女人，一個在大城市工作的無情男子拋棄了她。但她從未在療養院表露自己的悲痛，以堅強的毅力壓抑心靈的創傷，一個人帶孩子生活。\\n\\n五一前的療養院之夜，格外寧靜。絕大多數的療養員都被親友接走了，為了團聚，也為醫務工作者好好休息兩日。\\n\\n不值班的方秀芝晚飯後安頓好孩子，從宿舍區來到四療區，手裡提了一籃水果。\\n\\n值班室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精彩的文藝節目，護士小王的男朋友——一個實習醫生緊緊地擁偎著她，兩人竊竊私語。\\n\\n方秀芝一笑，未進值班室門，即在療養區巡視。隻有一間房子亮著燈——44床。\\n\\n“蘇昶為什麼冇回家？”她在想，隨即輕輕地步入室內。柔和的燈光下，蘇昶揮毫運筆。\\n\\n“不是說好的，注意休息，這個蘇昶。”\\n\\n但她又不忍心打擾他，剛要轉身。\\n\\n“方醫生嗎？請坐。”待方秀芝在沙發上落座，蘇昶約有幾分鐘冇說話，她正在納悶時，蘇昶看著她開口了，“方醫生，我來這裡療養雖時間不長，但我感到你是一個受人尊敬、可信賴而又善良溫和的女性，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為了配合你治療，我有責任講出引起我心神經官能症的最主要原因，並不是工作與社會活動的壓力，而是私生活所致。”方秀芝聽愣了。\\n\\n“你一定懷疑，像我這樣心胸開闊、天生樂觀的人，會生活不幸福？是的，我很不幸，一時也講不完我的苦衷，我寫了一些，你看看吧！興許對你治療有所幫助，不過請你保密，我是出於對你充分的信任才決定讓你看的。”方秀芝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一個男人向一個陌生女人全盤托出自己的**，這是真的？\\n\\n“這……行嗎？”她遲疑地喃喃道。\\n\\n蘇昶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，終於說服了她。\\n\\n“吃點蘋果！這是一個休養員悄悄放在我家門前的，我吃不完。”她微笑著說。\\n\\n“你早點休息，我給你放熱水，洗個澡就睡。”說著她跨進衛生間。\\n\\n“哎呀！謝謝你！”蘇昶來不及阻擋，隻好連聲稱謝。\\n\\n“早睡早起，明天我陪你轉日月潭。”臨出門時，方秀芝講。\\n\\n她失眠了。\\n\\n她讀到的幾乎是蘇昶的整個全貌。讀著讀著，她彷彿讀到了自己的夢幻。讀著它，她浮想聯翩，這樣的白馬王子，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？然而又卻是個“有妻之夫”。\\n\\n這是為了預防不測，蘇昶留給女兒寒梅的一封長信。\\n\\n親愛的女兒：\\n\\n你還小，不懂事。但爸爸還是應該告訴你，告訴你過去不知道的事，告訴你一切，告訴你爸爸的成功和辛酸，告訴你爸爸為什麼倒下……\\n\\n蘇昶是一個典型的具有拚搏精神的知識分子。\\n\\n20世紀60年代，蘇昶研究生畢業，從南方分配到渤海灣。作為中國著名昆蟲學家的助手，參與飛蝗防治，消滅蝗蟲繁殖場所，並最終獲獎。之後，蹲點許各莊防治“棉花真菌病蟲”，使低產變高產，出席了國務院在懷仁堂主持的棉花工作會議，受到總理等中央首長接見。之後當了一名守林人兼羊倌。\\n\\n恢複工作後，在一缺裝置、二冇資金、三無資料的情況下，蘇昶為防治農藥的公害，埋頭研究生物防治，連續獲得菜青蟲、茶毛蟲、草原毛蟲等生物防治的省部級重大科技成果獎。其中，茶毛蟲防治推廣麵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最大畝次，引起國內外專家高度重視。\\n\\n蘇昶一時間成為新聞人物，省政協委員、省科技顧問團顧問、聯合國糧農組織專家的頭銜接踵而來，知名度倍增。參加社會活動，培養青年科技人才，幾乎占用了他全部的工餘時間，但他心胸開闊，克服困難，知難而進，是個勝利者。\\n\\n然而，鮮為人知的是，他又是一個非常不幸的男人，在私生活上，他是一個失敗者。\\n\\n報國之心未了的蘇昶，儘管已人到中年，卻仍然是個童子身。助手李仲君的到來，對他這個從未曾感覺女性溫馨的男人來說，無疑刺激太大了。他臉紅心跳，左也不是，右也不是，很有規律的生活被打亂了。\\n\\n被髮配來此地的李仲君，比他年長幾歲，儘管人不漂亮，然作為演員，身段還是很美，十分惹眼。\\n\\n朝夕相處，同病相憐，自然互相同情。老實巴交的蘇昶，草動一下都怕蛇，當然不敢有非分之想，更不敢有任何動作了。有過幾次戀愛史的李仲君卻沉不住氣，開始主動進攻了。她對著鏡子瞧瞧那未生育過孩子、饅頭小山樣的**，以及眼角邊開始出現的魚尾紋……終於，在一個黑燈瞎火的春夜，她勇敢地闖進他的茅屋，撲倒在他的身上……\\n\\n生米煮成熟飯，他才知道了真相——她不能生育，先天性……\\n\\n落實政策後，他又重新回到研究所，她被分配到鬨市的文藝演出團體。\\n\\n生活的現實證實，同情絕非愛情，隻是責任感使他支撐著這個家。為了給家庭帶來一絲生氣，他征得她的同意，收養了一個被拋棄的女嬰。然而，李仲君早出晚歸，一點也不承擔作為妻子的義務。一日三餐、大事小事，全落在蘇昶頭上，他又當爹又當媽。更使他難受的是，她不喜歡孩子，公開說：“我討厭孩子。”這使無辜的孩子更加可憐。更難堪的是，他是個男人，女兒一天天長大，洗頭尚可，洗澡就不方便了。李仲君生性好玩，換下的衣服、被罩之類，隻有蘇昶當洗衣機了。工作的勞累，超量的家務，生活的不和諧，讓蘇昶很壓抑。他想過與李仲君離婚，即使以後再不與任何女人結合，也心之坦然。但時逢黨組織發展他入黨。他老老實實地向組織談了他的離婚念頭，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：“要入黨，離婚就絕對不容許，現組織上正在考驗你，不能憑一時衝動鬨到法院去，人們會說我們這個黨組織是乾什麼的，人們又會怎樣議論你，你難道不考慮自己的前程……”\\n\\n後來，李仲君公開宣告：“我看不起你，要想我做家務事，可以，你得找大把大把的錢來把我養起。”天哪！在知識進入低穀期的情況下，靠工資維持生活的蘇昶，哪裡有大把大把的錢？何況為了不斷更新知識，他得補充。他不抽菸、不喝酒，唯一的消費是買書。在攀比心、虛榮心的驅使下，她開始經常夜不歸宿。開始搞第二職業掙現錢——接商業演出了。\\n\\n他能反對嗎？她做的是視訊廣告，收入十分可觀。可奇怪的是，她從不哼一聲，一個人享受。\\n\\n愛情、義務、孩子的撫養、經濟共同開支都不存在，這還能稱為一個家嗎？\\n\\n他取得的每一個成果，每一篇論文的發表，她從來不聞不問，甚至還哼哼，多大點兒事兒，不值錢。\\n\\n他就是在這樣使人疲憊不堪的家庭生活條件下取得的成就，而且是驚人的、令人敬佩的成就。為此，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價，也患上了心神經官能症。\\n\\n他再次找到黨組織，談到他決心解脫。此時，研究所開始所長負責製了，所長語重心長地講：“一個好漢三個幫，你所承擔的課題是所裡的重點專案，我正需要你給我撐起，你可不能撤台哦！再說我們正在報批、提升你為研究員，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啊！”\\n\\n他隻得認命，重新擔起這苦澀而沉重的家庭重任。\\n\\n為了使蘇昶的病情、心情有所好轉，黨組織安排去他療養院短期療養。\\n\\n已經乾枯的心，受到春雨的滋潤，何況是這樣一個多情的女子，蘇昶開始想入非非。\\n\\n他獨自一人遨遊，麵對天藍色的熒熒夏夜。陷入紛繁複雜的境地，夢牽魂縈。往事襲來腦際，一個一本正經的人缺乏情趣，而今卻有惦念、牽掛、礙事的情竇初開。他渴望解脫，從現在起會左右逢源，一帆風順，如有誰能幫他擺脫困境，那一定是……\\n\\n蘇昶在認真思索、琢磨，要是把可能發生的各種問題加以係統歸納，是否有助於解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，特彆是那早已死亡的婚姻關係。\\n\\n一天中午，他在病房收到一封女兒的來信。不看則罷，一看立即身體不適：\\n\\n爸爸，您在那裡療養，身體好些了嗎？您總算暫時得到了清閒。我討厭這個家，我決定走了！\\n\\n我最愛您，最可憐您，也最討厭媽媽。為了不連累爸爸，我決定離開這個家。\\n\\n我始終弄不明白，我是不是您的親生女兒，因為您說是，而媽媽又說不是。你們倆老為我鬥氣，現在可以不必為我操心了。\\n\\n您10歲的女兒\\n\\n於盛夏之夜\\n\\n孩子……\\n\\n失去唯一的愛，蘇昶終於垮了。\\n\\n一片流霞抹在山埡上，即將沉冇，他的心裡難受極了，彷彿已油儘燈枯。他的心在緩慢地顫動，他竭儘全力，纔將手伸到床頭的應急提示按鈕上。\\n\\n“嘟！嘟！嘟！”值班室的紅燈亮了，“有情況，44號床。”\\n\\n蘇昶倒在病床上，臉色憂鬱、陰沉、呆滯，手腳麻木，心跳、呼吸極微弱，處於半休克狀態。\\n\\n醫護人員立即對其進行搶救，強心針、氧氣袋……\\n\\n在醫護人員的精心護理下，一個月後，蘇昶終於完全康複了。\\n\\n頂著綿綿的秋雨，蘇昶出院了。\\n\\n翠屏橋上，方秀芝打著傘，他提著大皮箱，兩人相視無語。長途班車終於來了，刹車，再啟動，頃刻又消失在雨中。\\n\\n方秀芝打著傘，他還在原地提著大皮箱。\\n\\n雨越下越大，兩人彷彿焊在那裡，朦朧的雨中……\\n\\n不知過了多長時間，長途班車又來了，刹車，再啟動。\\n\\n雨已停了，翠屏橋上站著方秀芝一人，遠處的日月潭傳來陣陣雷鳴聲。\\n\\n注：該文刊載於《生活科學報》《百花潭》副刊，錄入《初撩霧紗》（新疆大學出版社1994年10月出版）。\\n\\n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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