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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天剛微亮,刺耳的空襲警報驟然撕裂長空。
下一秒,炸彈轟然落地,火光與煙塵沖天而起,成片的建築在巨響中坍塌。
碎石瓦礫漫天飛濺,哭喊、尖叫與爆炸聲攪成一團。
部隊緊急出動,原本準備疏散傷員的救援隊伍,瞬間被恐慌的人流衝得七零八落。
薑慈被人群裹挾著踉蹌後退,煙塵嗆得她睜不開眼,隻能拚命伸手摸索,呼喊被爆炸聲撕得破碎:“沈煜!沈煜——”
可迴應她的,隻有越來越近的轟炸聲。
人流與飛濺的石塊狠狠將她撞開,視線徹底被灰霧吞冇。
恐懼如同一條冰冷的蛇,瞬間纏緊她的心臟,勒得她幾乎窒息。
那是失去孩子之後,再一次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。
就在她快要被混亂徹底吞冇時,一隻滾燙有力的手,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是沈煜。
他剛將她拽到身邊,頭頂的樓板便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,轟然塌下。
千鈞一髮之際,沈煜幾乎是憑著本能,用儘全身力氣將她狠狠推開。
“小慈!躲開!”
厚重的水泥塊與鋼筋重重砸落,塵土瞬間瀰漫了整片區域。
薑慈重重摔在地上,抬眼時,隻看見沈煜大半個身子被埋在廢墟之下,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,順著石塊縫隙緩緩滲出。
“沈煜!!!”
薑慈瘋了一樣撲過去,十指插進冰冷尖銳的瓦礫裡,不要命地瘋狂刨挖。
碎石劃破掌心,指甲崩裂出血,每一下都鑽心地疼。
可她渾然不覺,隻是一邊哭一邊挖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
“冇事我挖你出來你不準有事你不準有事”
沈煜胸口被死死壓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。
他艱難睜開眼,看著薑慈血肉模糊的手,喉間發出模糊的音節:“彆挖了再挖我倆都走不掉”
“天上還有無人機巡查,反叛軍馬上就到你順著廢墟往西邊逃,能活一個是一個”
“我不走!”
薑慈淚流滿麵,拚命搖頭,指尖已經磨得露出紅肉。
“要走一起走!我不可能丟下你!”
她已經失去一次了,她不想再一次經曆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苦。
沈煜還想再說什麼,不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厲書珩一身硝煙塵土,快步衝了過來。
當他看見被埋在廢墟裡的沈煜,以及雙手血淋淋的薑慈時,心臟驟然緊縮。
沈煜艱難抬眼,看清來人後,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厲書珩大吼:“帶她走!!!求你”
厲書珩眼眶通紅,冇有絲毫猶豫,上前一把攥住薑慈的胳膊,強行要將她拉起來:“跟我走!這裡太危險了!”
“放開我!”
薑慈拚命掙紮,低頭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。
牙齒刺破麵板,鮮血順著手腕蜿蜒流淌,厲書珩牙關緊咬,一聲不吭。
“厲書珩你放開我!大不了我今天死在這兒!我不會走的!”
厲書珩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不要命的模樣,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紮入,淚水在眼眶打轉:
“他對你就這麼重要嗎?重要到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?”
薑慈猛地抬眼,淚水混著塵土糊滿臉龐,一字一句:
“對!他很重要!”
“如果不是他,我早就跟著我夭折的兒子一起走了!”
“他是我的戰友,是我的恩人,是我在這世上僅剩的依靠——你懂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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