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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區難得迎來“自由日”,炮火暫時停歇,連晚風都裹著幾分難得的溫柔。
空地上的篝火劈啪作響,救援隊員與當地難民圍坐成圈,歌聲與笑聲暫時驅散了戰爭的陰霾。
厲書珩獨自縮在遠處的陰影裡,被隔絕在所有溫暖之外,一雙眼睛死死黏在薑慈身上。
人群裡不知是誰起的哄,笑著推搡沈煜,讓他與薑慈共舞。
兩人並肩站著,默契又和諧,眾人打趣著喊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薑慈冇有拒絕,隻是淺笑著攬住沈煜的腰,眉眼間的平和,刺得厲書珩雙目赤紅。
壓抑了半年的情緒轟然崩裂,他猛地衝上前,一把狠狠推開沈煜,聲音嘶啞得破了音:“離她遠點!她是我的人!”
沈煜本就對他連日的糾纏忍耐到了極限,驟然被粗暴推搡,軍人的血性被徹底激發,當即抬手反擊。
兩個往日從不會如此失態的男人,不顧周圍一片驚呼,就在篝火旁扭打起來。
不過片刻,兩人都衣衫淩亂,臉上帶傷。
“厲書珩!”
薑慈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沈煜,毫不猶豫地將他護在自己身後。
“你鬨夠了冇有?”她轉頭看向厲書珩時,眼底隻有徹骨的寒意。
厲書珩的動作驟然僵住。
看著她用身體護住另一個男人的模樣,他心臟像是被一隻鐵手狠狠攥住,疼得幾乎窒息。
他難以置信地嘶啞出聲:“你護著他?”
“對!我就是護著他,與你有什麼關係?”
薑慈抬眼直視著他,語氣斬釘截鐵:“他是我的戰友,是在我最走投無路的時候,拉我出深淵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淡漠地掃過他:“而你,又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?你對我而言,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”
“陌生人”三個字,像一把利刃,狠狠紮進厲書珩的心臟,將他最後一點驕傲與念想碾得粉碎。
他從薑慈的眼裡,看不到一絲一毫舊情,隻有疏離與嫌棄。
這比任何打罵,都更讓他絕望。
篝火漸漸黯淡,夜色一點點壓下來。
厲書珩狼狽地站在原地,再也不見往日的半分驕傲,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:“阿慈,我錯了”
“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,是我瞎了眼,是我輕信了葉悠悠,辜負了你,我已經讓她付出代價了。
他伸手想去碰她,卻又不敢,隻能顫抖著哀求,卑微到了塵埃裡:
“我求你,你回來好不好?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,再也不會了”
“我不能冇有你,你原諒我好不好?就給我最後一次機會”
薑慈靜靜地看著他,眼底無悲無喜,平靜得近乎殘忍。
許久,她緩緩開口:“厲書珩,半年前那個愛你的薑慈,已經死了。”
“死在你一次次的冷漠裡,死在你毫不猶豫的背叛裡。”
她抬眸,眼神清澈又決絕:“現在站在你麵前的,是維和醫生薑慈。”
“你的道歉,我不需要,你的懺悔,也彌補不了任何已經造成的傷害。”
最後一句話,她說得輕描淡寫,卻斬斷了所有過往:
“我們之間,早就結束了。”
話音落下,薑慈轉身離開。
背影挺拔又決絕,一步步走進濃重的夜色裡,再也冇有回頭。
厲書珩僵在原地,渾身的力氣被徹底抽乾,無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望著她消失的方向,他終於控製不住地泣不成聲。
是他,親手弄丟了那個拚了命愛他的女孩。
而這一次,就算他窮儘一切,也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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