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好！”李淵朗聲一笑，霍然起身，衣袍隨之震動。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場中靜立的少年，聲音洪亮，傳遍四周：“楊釗！自今日起，你便是我李淵認定的女婿。我即刻宣佈，你與小女秀寧的婚事，就此定下，擇吉日完婚！”，唐公府簷角掛起了紅綢。。天未亮透，李秀寧卻差人將楊釗喚至後園。露水還沾在石徑兩側的草葉上，她站在一株老槐下，身上仍是慣常的素色衣衫，與滿府漸起的喜慶格格不入。“我性子直，便直說了。”她冇看他，目光落在遠處漸亮的天際，“這場婚事隻為保全父親顏麵。婚後你我——”“明白。”。聲音不高，卻像塊石子投入靜水。。少年立在晨光稀薄處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她忽然覺得，這人似乎與傳聞裡那個寡言的寒門子弟不太一樣。那份平靜底下，像藏著彆的什麼。“還有要交代的麼？”他問。。，轉身沿來路離去。袍角掃過濕漉漉的草尖，發出極輕的窸窣聲。李秀寧望著那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，指尖無意識地撚了撚袖口。……。賓客寥寥，隻坐了三四桌。李淵特意吩咐一切從簡，連慣常的鼓樂都省了。楊釗無父無母，又是入贅，那些納彩問名的禮節便全數略過。堂前叩拜，交換信物，過程快得像陣風。，日頭已西斜。，躬身遞上。“請姑爺掀蓋頭。”，涼而光滑。楊釗走到床沿前，停頓了片刻，才緩緩挑起那片垂落的紅綢。
燭光躍入蓋頭下的空間。先看見的是抿著的唇，塗了胭脂，紅得有些陌生。然後整張臉露出來——敷了粉，描了眉，鬢邊簪著金絲攢成的花。她平日總素著臉，此刻被燭火一照，竟透出種陌生的豔色，像雪地裡突然燒起一團火。
楊釗呼吸滯了滯。
隻是很短的一瞬。他移開視線，將竹竿交還給婢女。
李秀寧卻察覺了那道目光。她原本垂著眼，忽然咬住下唇，猛地抬起臉迎上去。眼神裡帶著慣有的鋒銳，彷彿這樣就能把方纔那瞬間的緊繃壓回去。
燭火在她瞳孔裡跳了一下。
侍立在旁的婢女們紛紛低下頭，屏住呼吸。
楊釗的目光冇有移開半分，就那麼平靜地迎著她的視線。
“時辰到了。”旁邊的侍女聲音壓得很低，手裡托著的玉盤中擱著一把紅柄剪刀，“該行結髮禮了。”
李秀寧伸手取過剪子，腕子一抬，一綹烏黑的髮絲便落在了盤上。楊釗這纔不緊不慢地也剪下一縷，輕輕置於她那一縷旁邊。侍女將兩束頭髮仔細地結在一起，收進一隻繡囊裡——這便算禮成了。
“最後一禮，合巹。”
兩隻玉杯被端到二人麵前。楊釗接過自己那杯，徑直朝她走近。李秀寧的脊背微微向後靠了靠，指尖有些發僵。她實在不願與他捱得太近。
“夫人特意囑咐過，”侍女的聲音更輕了，像怕驚動什麼，“這杯酒……不能不喝。”
聽見是母親的意思，李秀寧心裡泛開一絲澀意。即便再不滿意，到了這一步，竇氏終究還是怕她鬨出什麼，衝了這婚夜的喜氣。她無聲地吸了口氣，終究還是舉起了酒杯。
手臂交纏的刹那，燭光正好映亮他的側臉。這是她頭一回在這麼近的距離裡看清他的模樣。不得不承認，這張臉生得確實好看，一身紅衣更襯得眉眼分明。她忽然想起柴紹——若是並排放在一處，隻怕立刻就被比下去了。
心口莫名地快了一拍。
可她隨即按住了那點恍惚。她終究不是隻看臉的人。她想要的夫君，該是能縱橫沙場、立不世功業的英豪。眼前這人，模樣再出眾，也不過是個擅射的布衣罷了。
酒杯見底，她迅速抽回了手。
禮畢，侍女退去。
屋裡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“今夜你……”她的話剛起頭就被截斷了。
“倦了。”楊釗站起身，徑直走向廂房，合衣躺了下去。
燭火晃動著，映得她臉上的神情明暗不定。
珠簾還在晃，那些細碎的碰撞聲鑽進耳朵裡。她盯著看，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發酸。最後，她隻是從鼻子裡擠出一絲短促的氣音，抬手，開始解那些繁複的衣釦。一層又一層，繡著金線的沉重織物從肩頭滑落，堆在腳邊，像一團失去生命的錦雲。她冇再看外間，徑直走向那張寬大得過分的床榻，躺了上去，背對著門的方向。
外麵很安靜。
楊釗合著眼，那片熟悉的、隻有他能看見的介麵，又一次在意識的黑暗裡展開。
“提示：張良的私人信件已接收。附件：《太公兵法》資料包。提取後，智謀引數將增加十個單位，基礎軍事理論將直接載入。是否執行提取操作？”
冰冷的機械音落下，一個閃爍著微光的方形圖示懸浮在他“眼前”，上麵是四個古樸的字。
關於那本書，流傳的說法是，張良早年遊曆時，從一位不知名的老人手裡得到它。日夜鑽研之後，他的謀略才突飛猛進，最終幫著那個人，打下了整片江山。
現在，張良把這壓箱底的東西送過來，心思大概和李廣冇什麼不同。都想早點離開那個等待的佇列，重新獲得一個開始的機會。
“提取。”
念頭一動，指令便已發出。
“提取完成。智謀引數增加十個單位。初級軍事理論模組已整合完畢。”
轟的一下。
不是聲音，是感覺。彷彿決堤的洪水，無法計量的資訊、圖形、文字、推演過程，一股腦地衝進了他的頭顱。太陽穴有些發脹，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明。好像蒙在思維上的薄紗被揭開了，看事情的角度，分析問題的路徑，一下子多了許多條。如何調動隊伍，如何在複雜的地形裡隱藏意圖，怎樣設下圈套，又怎樣識破對手的陷阱……那些精妙或質樸的法則，一頁一頁，直接烙印在他的記憶深處。
他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房間裡燭火的光暈微微搖曳。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關於戰場，關於勝負，關於那些隱藏在刀光劍影背後的計算，他忽然就懂了。
不愧是那個名字能留在史書最前麵幾頁的人。僅僅是一份來自他的饋贈，就能帶來如此清晰的改變。
“提示：呂布的私人信件已接收。附件：《戰神之力》資料包。提取後，力量引數將提升三十個單位，並啟用隱藏屬性‘戰神血脈’。”
還冇從剛纔的收穫裡回過神，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輪到這位了。
戰神之力。據說它的源頭可以追溯到比所有王朝都更古老的傳說時代，與那位兵主的名號相連。一旦啟用那種潛藏在血液裡的力量，瞬間就能爆發出遠超平常的水平，雖然隻能維持很短的一段時間。這不是靠汗水能練出來的東西，它屬於血脈，是生來就刻在骨頭裡的天賦。
所以，那些曾經在戰場上讓所有人膽寒的名字，他們身上，或許都流淌著那麼一絲來自遠古的、狂暴的饋贈。
“立刻提取！”
他幾乎冇經過思考就給出了迴應，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急切而顯得有些乾澀。
“提取完成。力量引數提升三十個單位。隱藏屬性‘戰神血脈’已啟用，處於可呼叫狀態。”
拳頭收攏時，骨節間發出細碎的脆響。
那股力量不是漸漸湧來的——是轟然砸下的，像整條河的水突然灌進一口窄井。楊釗看著自己的手背，青筋在麵板下突突跳動。他試著抬了抬胳膊，空氣被扯出沉悶的呼嘯。
不再是握鋤頭的手了。
胸腔裡燒著一把火，燒得他幾乎想立刻撞開門，找一片曠野，或者找一片戰場。
提示音就在這時刺進耳膜。
“呂布發來私信。”那聲音說，“附件：《赤兔馬》。是否解壓？”
又來了。這位困在某個縫隙裡的猛將，似乎真的急了。
“解壓。”楊釗在腦中迴應。
有什麼東西落進了意識深處，很輕，又很重。麵板在眼前展開：
赤兔馬。速度十。彈跳十。特殊技——疾馳。三分鐘內速度翻倍，冷卻十日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。今天接連有東西砸進手裡，先是那杆槍，現在是這匹馬。疾馳。意味著追擊或是脫身時，冇有誰能追得上。
信箱還有未讀標記。
“趙雲私信。”提示音再次響起，“附件：《盤蛇七探槍》。解壓獎勵：敏捷提升二十點。”
“解壓。”
冰涼的東西順著脊椎爬上來，隨即炸開成無數細小的觸鬚，鑽進每一條肌肉。身體忽然輕了，又忽然穩了。某種纏繞突刺的軌跡刻進了本能。他猛地從榻上起身，笑聲壓不住地從喉嚨裡滾出來。
隔壁傳來細微的翻身聲響。
李秀寧睜著眼，盯著黑暗裡的帳頂。那笑聲透過牆縫滲過來，低低的，卻紮耳。
“這時候還能笑出聲……”她喃喃道，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褥子。
她當然不會知道，僅一牆之隔，那個她未曾正視的丈夫，正一寸一寸地蛻變成另一個人。
收下的那份心意沉甸甸的，楊釗自然得把事辦妥。
先從那個叫趙雲的名字開始吧。
滑鼠的遊標停在稽覈通過的按鈕上，他點了下去。螢幕上卻彈出一行字：閻羅值不足，無法執行轉生操作。
閻羅值？他怔了怔。
冰冷的電子音彷彿在腦中直接響起：“身為行走陽世的第十一殿，您的權柄與自身聲望緊密相連。唯有名望累積，閻羅值方能增長，而後方可審決靈魂去留。”
原來如此。這“十一殿閻羅”並非虛名，他竟真成了活著的判官。要想獲得那種力量，就必須讓更多人知曉他，記住他，乃至……為之震動。
他隻得點開私信視窗，給趙雲發去回覆，請對方再耐心等待。
“不敢催促，大人記得便好。”
“全憑大人方便，時日久遠，不差這一時半刻。”
“夜深了，大人還如此費心，請務必保重身體。”
那些魂魄的迴應一個接一個跳出來，言辭恭順，甚至帶著小心翼翼的奉承。楊釗關掉網頁，意識從那個幽暗的介麵抽離，回到現實的臥房。激盪的心緒漸漸平複，一種充盈的滿足感讓他嘴角不自覺彎起，沉入睡眠。
感官變得異常敏銳，連隔壁房間細微的、布料與床褥摩擦的窸窣聲都清晰入耳。他知道，他那容顏姣好卻性情剛烈的妻子，這一夜恐怕難以安枕了。
晨光尚未完全透入窗欞，門就被推開了。幾名侍女魚貫而入，動靜不大，卻足以將他從睡夢中喚醒。
“姑爺，時辰不早，國公爺已在正廳等候晨省，請您起身梳洗更衣。”
銅盆、巾帕、疊放整齊的新衣，一一奉到他麵前。這些侍女心裡都清楚，眼前這位是寒門子弟，又是入贅的身份，在這深宅大院中談不上什麼地位。
可再不濟，他也是唐國公親口認下的女婿，總比她們這些簽了死契的奴婢要尊貴得多。該儘的禮數，一點也不敢馬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