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靖宇沒有答話。
他立在踢雲烏騅背上，右手掌緣貼住霸王破陣戟的粗糙桿部。
內力在丹田最深處開始轉動。
龍象般若功第十三層的圓滿境地被徹底激發。
這種力量並非緩緩流動，而是直接灌入四肢的骨骼。
細密的震動從骨髓散發到皮肉。
玄鐵甲片下方的肌肉紋理開始一根根鼓起。
黑色的甲片被底下的力量撐得微微向外翻。
連線甲片的熟牛皮扣帶被綳到了極限，發出緊繃的聲音。
蕭靖宇全身上下的氣血在這一刻完成了三次沖刷。
經脈內的壓力在增強。
他腳下的踢雲烏騅感應到了這種重壓，四條腿向下踩實。
地麵上那幾塊原本堅硬的鋪路石，在馬蹄下碎成了十幾瓣。
李元霸收回那張畫，塞進懷裡。
他雙腿猛地夾住馬腹。
瘦弱的黑馬萬裡雲發出一聲怪異的嘶鳴。
這匹馬四蹄騰空，直接躍過了地上的亂石堆。
李元霸左手的擂鼓甕金錘輪動起來。
那是純粹由力量帶動的軌跡。
金錘破開空氣，發出尖銳的嘯叫。
它的目標是蕭靖宇的腰側左方。
金錘還沒到，帶起的巨大風壓已經落在了草地上。
原本低垂的枯草被這股力量連根拔起，飛向半空。
蕭靖宇的身體沒有任何搖晃。
他兩隻手分別握住霸王破陣戟的末端和中部。
大戟順著慣性被高高舉起。
兩臂的肌肉猛然發力，將大戟由上而下砸去。
黑色的戟身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戟刃的正中心位置，精準地撞在了金錘的正麵。
“當！”
一聲足以傳遍方圓數裡的巨響在兩人中間炸開。
這是超越了人力極限的碰撞。
大量的火星從兩件重兵器相接的地方噴濺出來。
火星飛出三尺多遠，落在地上還沒熄滅。
李元霸左手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順著錘柄鑽進手掌。
那是類似海浪拍打礁石的力量，厚重且連綿不絕。
他的左手掌心在那一剎那變得痠麻。
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極為陌生。
從小到大，他砸碎過無數人的兵器，卻從未被人正麵攔截過。
李元霸那張枯瘦的臉變得通紅。
他大吼出聲，聲音在曠野裡回蕩。
右手的金錘再次動了，對著蕭靖宇的麵門砸來。
這一錘比剛才那一擊更沉，速度更快。
長安城牆上。
李世民站在最高處的城垛後方。
他低頭看著城下的戰況。
那雙扶在城磚上的手正在不自覺地用力。
由於用力過猛，他的指尖在粗糙的青磚上劃動。
城磚被他硬生生地摳出了十道帶血的痕跡。
指甲蓋在大力擠壓下紛紛外翻。
鮮血順著指縫流出，滴在城磚的縫隙裡。
他沒有注意到疼痛，隻是死死盯著那個持戟的身影。
無往不利的李元霸，竟然在第一個回合沒能拿住對方。
這讓李世民心中的算籌出現了巨大的偏離。
城下。
蕭靖宇手中長戟轉了一個半圓。
黑色的戟尖在半空劃出圓形的弧度。
他將兩把金錘的攻擊路線全部鎖死在圓環之內。
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重的悶響。
在短短半炷香的時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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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已經交手了三十六次。
每一次都是硬碰硬，沒有任何虛招。
大戟砸在金錘上。
金錘撞在戟桿上。
火星從未停止跳躍。
他們周圍的地麵已經完全變了樣子。
原本平整的草皮被徹底翻開。
下層那深褐色的黃沙被翻到了表麵。
地麵坑窪不平，到處是半尺深的蹄印。
蕭靖宇的力量在持續攀升。
龍象般若功的迴圈越來越快。
他體內的氣血不僅沒有衰竭，反而更加充盈。
第三十七招。
蕭靖宇單手持住長戟中段。
他身體前傾，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臂之上。
大戟在空中猛地收縮，隨後如同黑龍出洞般往前突刺。
這一刺的速度達到了極緻。
李元霸根本來不及躲避，隻能舉起右側金錘硬接。
戟尖重重地點在了金錘的中心點上。
“哢嚓。”
那柄號稱四百斤重、由玄鐵摻金鑄造的重鎚，發生了一次劇烈的顫抖。
巨力穿透了金屬的表層。
原本光滑的金錘表麵，在戟尖點選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白點。
緊接著。
一條兩寸長的裂縫順著白點往邊緣延伸。
細碎的金屬粉末從縫隙裡掉落。
李元霸身下的萬裡雲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這匹黑馬承受了那股穿透而來的暗勁。
“咯喇。”
由於無法卸掉這股龐大的衝擊力。
萬裡雲的四條腿骨在同一時間折斷。
馬身猛地矮了下去。
李元霸連人帶馬摔在了泥地裡。
金錘砸在土中，再次濺起漫天煙塵。
兩萬名大雪龍騎齊聲發出一陣怒吼。
“威！”
“威！”
“威！”
聲浪如同驚濤駭浪，席捲了整片平原。
這是對無敵武力的緻敬。
原本躲在長安城門後的唐軍士卒，此時全都麵如死灰。
在他們眼中等同於妖物的李元霸。
此時竟然被打落了馬下。
蕭靖宇穩坐在踢雲烏騅之上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從廢墟中掙紮爬起的身影。
由於剛才的撞擊，李元霸的衣服已經破損了多處。
那頭蓬亂的髮絲沾滿了黃沙和馬血。
蕭靖宇右手一揚。
霸王破陣戟在空中劃過一道黑光。
他順勢將長戟倒插在旁邊的一塊青石闆裡。
大戟入石三分，穩穩立在地麵上。
蕭靖宇開始活動自己的脖頸關節。
頸骨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。
他擡起雙手，解開了手腕處的玄鐵護甲扣帶。
沉重的護腕被他隨手扔在地上，砸出兩個小坑。
“總是用兵器，你我都放不開手腳。”
蕭靖宇翻身下馬，穩穩地落在李元霸身前五步處。
他的腳底在地麵上踩實。
“這兵器太礙事了。”
他把外層的重甲也解開了幾處鎖扣。
“下來。”
“本王今天就用拳頭教你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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