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霸愣住了。
他那雙隻有殺戮和飢餓的紅色眼睛裡,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茫然。
眼前這個男人,脫掉了那身堅硬的鐵殼,就那麼赤手空拳地站在自己麵前。
這是挑釁。
一種他從未經歷過,卻能從骨子裡讀懂的,最極緻的蔑視。
“你……找死!”
兩個沙啞的音節從李元霸的喉嚨裡擠出來,伴隨著一股腥臭的狂風。
他動了。
那具乾瘦的身軀,在那一刻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。
他沒有再理會掉在一旁的金錘,而是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瘋的野牛,低著頭,朝著蕭靖宇直直地撞了過來。
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,將眼前這個敢於羞辱他的人,撞成一灘肉泥。
蕭靖宇站在原地,雙腳如同在地裡生了根,紋絲不動。
他看著那個攜帶著千鈞之勢衝來的身影,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。
龍象般若功的內勁與十倍霸王的氣血之力,在那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
他的右拳,緩緩擡起,攥緊。
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爆響。
麵板之下,每一束肌肉纖維都繃緊到了極緻,一股灼熱的力量感,從掌心升騰而起。
李元霸衝到了近前。
他那顆碩大的頭顱,對準了蕭靖宇的胸膛。
與此同時,他那隻完好的左手,拎著那柄四百斤的擂鼓甕金錘,從一個刁鑽的側麵,橫掃向蕭靖宇的肋骨。
這是他最本能的殺招,撞擊與揮砸同時進行,要在一瞬間決定生死。
蕭靖宇動了。
他沒有後退,反而向前踏出了半步。
這一步,精準地卡在了李元霸發力的節點上。
他擡起的右拳,沒有去格擋那柄勢大力沉的金錘,而是筆直地,毫無花哨地,迎向了錘麵。
以血肉之軀,硬撼神兵。
“轟!”
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,在戰場中心炸開。
那聲音,甚至蓋過了剛才火炮的轟鳴。
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,以兩人為中心,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。
地麵上的沙土、碎石、斷裂的兵器,全都被這股氣浪捲起,吹向半空。
遠在百步之外的隋軍前鋒營,都感覺到一股強風撲麵而來,吹得他們腳下不穩,紛紛用盾牌抵住地麵。
長安城牆上,李世民身邊的幾名親衛,直接被這股音波震得耳膜破裂,鮮血從耳道裡流了出來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死死地釘在那個碰撞的中心點。
時間在這一刻,被拉得無比漫長。
拳頭與暗金色的錘麵,接觸在了一起。
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。
那隻拳頭,穩穩地頂住了擂鼓甕金錘的全部衝擊。
下一息。
“哢——”
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,穿透了所有的噪音,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在李元霸那雙寫滿驚駭的紅色瞳孔中。
他看到,自己那柄由玄鐵與赤金混合鑄造,號稱無堅不摧的擂鼓甕金錘表麵,以拳頭接觸的位置為中心,炸開了一道蛛網般的密集裂紋。
裂紋蔓延的速度,比閃電更快。
“轟!”
整柄擂鼓甕金錘,在那隻拳頭之下,轟然解體。
它炸成了上百塊大小不一的金屬碎片,帶著恐怖的動能,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。
一塊臉盆大的碎片,呼嘯著飛出上百步,重重地砸在長安城的牆垛上,將一塊堅硬的青石直接砸成了粉末。
另一塊碎片,則擦著李元beta的臉頰飛過,在他枯瘦的臉上,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戰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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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拳。
隻用了一拳,就將那柄象徵著天下第一武力的神兵,打成了漫天廢鐵。
李元霸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反震之力,從錘柄處倒灌而回。
他的左手虎口,當場被震得皮開肉綻,連手骨都露了出來。
那半截殘存的錘柄再也握不住,脫手飛出。
“啊——”
李元霸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。
那不是因為疼痛,而是因為他賴以生存的驕傲和力量,在這一刻,被人用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方式,徹底粉碎了。
城樓之上,李世民猛地倒吸一口冷氣。
他那雙因為用力而死死摳進城磚的指甲,又往裡陷了三分,連指骨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“希望”的弦,斷了。
戰場上,李元霸狀若瘋魔。
他不管不顧雙臂傳來的劇痛,也無視了那些飛濺的碎片,揮舞著僅剩的、還握著半截錘柄的右手,再次朝著蕭靖宇撲了上來。
他失去了理智,隻剩下最原始的、想要毀滅一切的野獸本能。
蕭靖宇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看著李元霸那漏洞百出的、淩亂的攻擊,隻是平靜地側過了身子。
沉重的金錘殘骸,帶著風聲,擦著他的胸甲掃過,砸在了空處。
就是現在。
蕭靖宇的左手,如同一支捕食的獵鷹,瞬間探出。
他的五指精準而有力地,一把扣住了李元霸揮空後露出的右手手腕。
李元霸想要抽手,卻發現自己的手腕,像是被一座燒紅的鐵山死死焊住,根本無法掙脫分毫。
十倍霸王之力,在那一刻,驟然爆發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斷裂聲響起。
在李元霸驚恐的注視下,他的整條右臂,被蕭靖宇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,硬生生地向後反向折斷。
森白的斷骨刺穿了血肉,暴露在空氣中。
“噹啷!”
最後半截擂鼓甕金錘,掉落在地上,砸出一個深深的泥坑。
這個隋唐世界裡,武力的天花闆,被徹底廢了。
蕭靖宇沒有停手。
他那隻廢掉了李元霸右臂的左手,順勢上移,如同鐵鉗一般,死死地卡住了李元霸的脖子。
單手發力,直接將他那具乾瘦的身軀,如同一隻破布口袋般,提到了半空中。
李元霸的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。
他那雙紅色的眼睛裡,那股病態的狂暴與殺戮慾望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他張著嘴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能感覺到,掐著自己脖子的那隻手,蘊含著足以將自己瞬間捏成粉末的力量。
蕭靖宇提著他,緩緩轉過身,麵向那座緊閉著西門的長安城。
他冰冷的聲音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。
“這就是李家的底牌?”
“一個可悲的瘋子。”
話音落下,蕭靖U宇手臂向後一揚,隨後猛地朝前擲出。
李元霸那具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身體,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,如同一顆被投石機丟擲的巨石,直直地撞向了長安那扇由生鐵包裹的厚重城門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在數萬人的注視下,李元霸的身體,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城門的正中心。
那扇足以抵擋千軍萬馬衝撞的巨大城門,在那一刻,向內轟然凹陷。
門軸崩斷,門栓碎裂。
整扇城門,連同門後頂著它的數十名唐軍士兵,被這股巨力一起,向內推平。
漫天的煙塵之中,長安的門戶,被一個人的身體,徹底撞開。
隋軍的兵鋒之前,再無阻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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