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靖宇跨在踢雲烏騅寬闊的背部,右手挽住韁繩,左手橫握住那一桿沉重的霸王破陣戟。
他對著身後的方陣揮動手臂,三萬名身披玄鐵重甲的大雪龍騎順勢啟動,馬蹄在碎裂的石闆上踩出密集的悶響。
五千名神機營士兵緊跟在騎兵側翼,他們斜挎著火銃,腰間的彈藥袋隨著行軍的節奏有規律地撞擊大腿外側。
潼關那扇被轟塌了一半的城門被拋在身後,大軍化作一條黑色的直線,在關中平原的官道上拉開綿延數裡的煙塵。
玄色的旌旗在寒風中被吹得筆直,旗麵上綉著的金色“隋”字在日光下起伏,直指向五十裡外那座宏偉的長安城廓。
此時的長安太極殿內,原本擺放著的香爐已被撞翻在地,名貴的瑞腦香散落在地磚縫隙裡,無人打理。
李世民推開守門的禁衛,大步踏進殿內,甲片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激蕩。
龍榻上的李淵閉著雙眼,嘴角殘留著已經乾涸成褐色的血跡,呼吸頻率極低,對外界的動靜沒有任何回應。
“父皇既然理事艱難,這關中的兵馬,便交由兒臣來帶。”
李世民走到榻前,視線在那張枯槁的臉上停了一秒,伸手抓向枕邊的紫金虎符。
“李世民!你要在這太極殿上行那悖逆之事嗎?”
李建成帶著十幾名東宮衛士從側廊衝出,他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,劍尖指著李世民的後背,話音裡透著抑製不住的顫抖。
他看著那一身血汙、滿臉狼狽的親弟弟,腦子裡全是潼關失守、引狼入室的訊息。
“引突厥入關,讓祖宗蒙羞,你還有什麼資格再碰這大唐的兵權?”
李建成向前邁出一步,劍鋒刺破了李世民後背的披風,在空氣裡帶出一聲輕微的撕裂聲。
李世民沒有轉身,他的手指穩穩地鉤住了虎符的繫繩,隨後才慢慢地轉過半個身位。
“我不引狼入室,這天下現在就已經姓了蕭,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指責我?”
他反手從腰間抽出那柄染血的佩劍,腳底在大理石麵上重重一蹬,整個人斜刺裡沖了出去。
兩柄長劍在空中交錯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火星從刃口相接處迸發,隨後又迅速熄滅。
李建成終究在武力上差了數個檔次,他隻覺得虎口處傳來一陣無法抵擋的巨力,長劍險些脫手飛出。
李世民順勢擰轉手腕,劍鋒貼著對方的劍身劃過,一道寒芒在空中劃出一道扇形的軌跡。
“噗嗤!”
利刃切開皮肉和骨骼的聲音在殿內響起,一條斷臂連同那柄長劍一起掉落在地磚上,鮮血濺在了一旁的白玉柱子上。
李建成發出一聲慘叫,身體因劇痛而失去平衡,左手死死捂住右肩的斷裂處,大口地喘著氣。
殿內的東宮衛士剛想上前,幾十名潛伏在暗處的玄甲軍已經沖了進來,將弩箭對準了他們的咽喉。
“把太子帶下去,請禦醫診治,別讓他死得太快。”
李世民將沾血的虎符塞進懷裡,沒有再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大哥,轉頭看向一名心腹謀士。
“那個瘋子現在怎麼樣了?”
心腹謀士低下頭,避開李世民此刻那種有些扭曲的神色,小聲回應。
“還在地下深處壓著,最近敲擊牆壁的頻率越來越高,玄鐵鏈已經崩斷了兩根。”
李世民領著十幾個親信,穿過太極宮後方陰暗的走廊,來到一處由生鐵澆築的大門前。
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排洩物的臭氣,光線暗得隻能看見牆壁上的油燈在跳動。
推開最後一重沉重的石門,地牢正中心坐著一個形似枯槁、髮絲蓬亂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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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渾身**,隻有腰間圍著一塊發黑的獸皮,四肢被手腕粗細的玄鐵鎖鏈拉扯在牆壁的四個角落。
李元霸擡起頭,那張瘦得凹陷進去的臉上,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紅色眼睛,死死盯著進來的不速之客。
他每一次呼吸,胸腔裡的肋骨都會清晰地隆起,隨後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李世民從懷裡取出幾張紙,那是燕雲十八騎傳回來的,關於蕭靖宇的全身畫像。
他把畫像丟在李元霸腳邊的泥水裡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誘惑。
“看到這個人了嗎?他說你是天底下最軟弱的廢物,說你隻配被鎖在臭水溝裡等死。”
“他還說,等他進了長安,要親手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,拿去喂狗。”
李元霸盯著地麵上那張畫像,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像野獸般的低吼聲,皮下的肌肉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幅度跳動。
他死死盯著畫中那個手持長戟、威風凜凜的男人,那種本能的殺戮慾望被這一句話徹底點燃。
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,四條玄鐵鎖鏈被拉得筆直,摩擦著牆壁上的岩石,帶出一片石粉。
“碎……我要……碎了他……”
那是乾澀得像兩塊石頭摩擦出的音節,李元霸的雙臂猛然膨脹開來,原本乾癟的肌肉在那一刻充盈了狂暴的力量。
他雙腳死死踩進地麵的凹坑裡,腰部發力往回一扯,整個人向後傾斜到了極緻。
“砰!砰!”
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,牆壁深處兩枚合抱粗細的鉚釘被硬生生扯了出來,帶出了臉盆大小的石塊。
鎖鏈砸在地上,將原本就潮濕的地麵砸出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深坑。
兩名身材魁梧的禁軍士兵滿頭大汗地擡著一根粗木棍走進來,木棍兩端各掛著一個碩大的、泛著暗金光澤的鐵鎚。
那是重達八百斤的擂鼓甕金錘,錘身布滿了細密的劃痕,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。
李元霸單手抓住其中一個錘柄,猛地往回一拽,木棍當場斷成兩截。
他隨手一揮,金錘帶起的強大氣流將旁邊架子上的長槍全部掀翻,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。
此時,長安城外五裡處,裴元慶下馬站定,他將那對八棱梅花亮銀錘插在土裡。
他整個人趴在地麵上,耳朵緊緊貼著夯實的黃土地,臉上的神色變得極其凝重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震動順著地殼傳了過來,頻率不高,但每一次震動都讓地麵的砂石微微跳離地麵。
這不是馬蹄聲,更不是步兵的腳步聲,而像是一個體型巨大的重物在有規律地撞擊大地。
裴元慶站起身,拍掉臉上的土,手裡重新握住銀錘的錘柄,指關節處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“王爺,這動靜不對,城裡出來的不是大軍,倒像是個什麼怪物。”
全息地圖在蕭靖宇的視線前方自行展開,長安西門位置,一個紅得發亮的點正處於爆發邊緣。
那個紅點的亮度超過了他在這個世界見過的任何一個敵人,數值在瘋狂地向上跳動。
長安那扇沉重的城門在那一刻緩緩開啟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一個骨瘦如柴的身影拖著兩柄不成比例的巨錘,一步一步地從城門洞的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地麵的塵土隨著他的腳步向上翻湧,形成了一層淡淡的薄霧。
裴元慶往前跨出一步,舉起左手的亮銀錘指著那個身影,扯著嗓子喊出一聲。
“那病鬼!在那裝神弄鬼作甚?看小爺一錘把你砸成爛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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