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海戰落幕,三月時光轉眼過去。
長安太極殿內,蕭靖宇端坐龍椅,玄色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晨光裡隱隱泛光。
階下,工部尚書捧著一卷厚奏報,躬身揚聲,語氣裡壓不住激動:“啟稟陛下!長雁鐵路長安至太原段,全線鋪軌竣工!比原定工期提前了整整兩個月!枕木、鐵軌、道岔全數核驗合格,已具備通車條件!”
話音落下,殿內文武百官齊齊側目,低低的驚嘆聲此起彼伏。
一千二百裡路,從勘測到鋪軌完工,隻用了半年。
擱在從前,誰都不敢想這個速度。
蕭靖宇指尖叩了叩龍椅扶手,麵上波瀾不驚,隻淡淡開口:“好。三日後,舉行通車儀典。朕,親自登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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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,長安東郊。
新建的巨型站台拔地而起,漢白玉鋪就的月台綿延百丈,兩條精鋼鐵軌從站台延伸出去,沒入遠方的地平線。
鐵軌之上,一頭通體黝黑的龐然大物安靜停靠。
正是皇家科學院耗時半年,以轉爐精鋼一體澆築打造的蒸汽機車——華夏號。
車頭高達兩丈,巨大的圓柱形鍋爐橫亙車身,兩側的傳動連桿與主輪齒輪嚴絲合縫,每一個零件都打磨得乾淨利落。
車頭後方,十二節重型掛車連成一串,車廂裡滿載著三千石粟米、五百箱新式燧發槍,還有配套的鉛彈與火藥,把鐵軌壓得往下沉了一截。
站台周圍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數萬長安百姓擠在警戒線外,踮著腳、伸著脖子,對著這頭沒有牛馬牽引的鋼鐵巨獸指指點點,議論聲嗡嗡作響。
“這就是陛下說的火車?不用牛馬,自己就能跑?”
“看那鐵疙瘩,這麼沉,能挪得動?我看懸!”
“你懂什麼!登州海戰,陛下就是用天上飛的熱氣球指揮打炮,把海盜船全炸沉了!陛下造的東西,能差了?”
人群外圍,幾名鬚髮皆白的舊學派老儒生,看著那台蒸汽機車,連連搖頭,滿臉不屑。
為首的國子監老博士拄著棗木柺杖,重重往地上一戳,冷哼出聲:“奇技淫巧!違背天理!天地萬物自有其道,牛馬引車乃是亙古不變的規矩,一堆死鐵,豈能自行挪動?”
旁邊的老儒紛紛附和:“張博士所言極是!此物若真能自行奔走,我等當場將這柺杖吞下去!”
“蠱惑民心,捨本逐末!我倒要看看,這鐵疙瘩怎麼出醜!”
就在這時,人群忽然安靜下來。
蕭靖宇身披玄鐵重甲,大步從站台盡頭走來,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哢噠聲,周身氣場壓得四下鴉雀無聲。
沒有理會人群的議論,徑直踏上機車車頭的鐵梯,穩噹噹站在了駕駛艙內。
目光掃過麵前的氣壓表、舵盤與各式閥門,蕭靖宇抬手,一把攥住那根碗口粗的黃銅汽笛拉桿,狠狠向下一拉。
“嗚——!!”
一聲長嘯衝天而起,震得整個站台都在發顫。
數萬人下意識捂住耳朵,臉色發白,連那幾名老儒生都被震得後退兩步,手裡的柺杖差點脫手。
汽笛餘音未散,司爐工早已將爐膛燒得通紅,鍋爐內的蒸汽壓力飛速攀升。
蕭靖宇握住舵盤,推開了蒸汽閥門。
“嗤——”
高壓蒸汽湧入氣缸,粗大的傳動桿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,前後抽動起來。
巨大的鋼鐵車輪在鐵軌上瘋狂打滑,與鋼軌摩擦出大片火星,整個車頭劇烈搖晃,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,卻遲遲沒能向前推進分毫。
“炸膛了!這鐵獸要炸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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