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腥的海風拍打著南灘崖壁,高地之上,一具塗蠟帆布縫製的巨大球囊正被烈焰一點點撐起來。
蕭靖宇半蹲在球囊下方,親自操控銅壺燃燒器。
猛火油在鼓風機的催動下噴湧而出,藍色火苗舔著氣囊入口,滾燙的熱空氣灌進球體,原本癱在地上的帆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成型,發出獵獵風響。
固定的纜繩被依次解開,這具簡易熱氣球晃了兩下,徹底脫離了地麵。
竹編吊籃在四根主纜繩的牽引下穩穩升空,蕭靖宇負手立在吊籃中央,腰間懸著黃銅千裡眼,雙手各執一麵紅黃兩色的令旗。
氣球越升越高,直至兩百丈的高空,冷風刮在臉上生疼,衣袍獵獵作響。
他全然不在意,從這個高度往下看,整片東海戰場的一草一木、一船一艦全鋪在眼底,看得清清楚楚。
就在熱氣球後方五裡外的山道上,馬蹄聲與喊號聲交織成一片。
裴元慶一馬當先沖在最前,身後的火槍營士兵們個個麵紅耳赤,用盡了吃奶的力氣,將十門拆卸分裝的野戰重炮硬生生扛上了南灘後方的懸崖陣地。
不等喘息,炮兵們撲上前去,以最嫻熟的動作組裝炮架、校準炮身,片刻功夫,十門黑洞洞的炮管齊齊下壓,越過崖壁,鎖定了遠處海麵。
裴元慶手握八棱梅花亮銀錘,站在陣地最前沿,虎目盯著海麵上黑壓壓的海盜船隊,指節捏得哢哢響。
海麵上,沈鶴正站在旗艦船頭,目光掃過全速前進的船隊,一臉誌在必得的狠厲。眼角餘光瞥見高空中那個懸浮的巨大黑影,他愣了一下,嗤笑一聲。
縱橫東海十餘年,什麼花招沒見過?天上飄著的怪東西,在他看來不過是裝神弄鬼的把戲。
“一群宵小之輩,隻會搞這些旁門左道!”沈鶴拔出腰間佩刀,直指海岸,放聲咆哮,“傳令全軍!全速沖灘!登岸之後,屠盡岸上所有人!”
號令一下,數十艘海盜船同時加速,船槳翻飛攪碎海麵,五千海盜齊齊發出震天的喊殺聲。先鋒船距離海岸線已不到兩百丈,登岸隻在頃刻之間。
高空中,蕭靖宇端平了腰間的千裡眼。
鏡片之中,海麵的風向、每一艘敵艦的航速、船陣之間的間距,甚至海盜們臉上的表情,都落入了他的視野。
心念一動,淡藍色的全息光幕在腦海中展開,測距模組飛速跳動,海量資料飛速演算,眨眼之間,每一門火炮的射擊仰角、裝藥量以及針對移動船陣的射擊提前量,全部算了出來。
下一秒,雙臂揮動。
紅黃兩麵令旗在兩百丈高空的狂風裡劃出一道道清晰的軌跡,第一套完整的射擊旗語精準傳到了懸崖陣地上。
“左偏三度!仰角十五!二號裝葯!”老炮長盯著天上的旗語,扯開嗓子把射擊引數吼了出來。
炮兵們立刻行動,手輪聲此起彼伏,十根炮管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,分毫不差地調整到旗語指定的角度,十個炮口鎖住了海麵上密集的海盜船陣。
“開火!”
裴元慶一聲暴喝,手中的亮銀錘砸在引火石上,火星四濺。
十門野戰重炮同時轟鳴!數丈長的橘紅色火舌噴湧而出,後坐力讓整麵崖壁都在抖,泥土碎石大塊剝落。十枚實心鐵彈帶著千鈞之力劃出拋物線,朝海麵上的船陣砸了過去!
連續幾聲巨響,數丈高的水花衝天而起,海麵被炸出了白浪。
第一輪齊射,三枚鐵彈精準落入船陣!
一發正中一艘武裝商船的主桅杆根部,碗口粗的鋼鐵箍圈崩裂,數丈高的粗大桅杆帶著帆布和上麵數十名水手,整根砸向甲板,慘叫聲被浪濤蓋了過去。
另一發直接穿透了一艘大船的上層甲板,在船底砸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,海水往船艙裡倒灌,那艘船開始快速下沉。
海盜艦隊一下子亂了套。
這幫人在東海橫行多年,打遍官府水師沒輸過,從來沒見過射程這麼遠、威力這麼大的傢夥事兒。
更讓他們心裡發毛的是精準度——隔著數裡地,竟然能打中海上晃來晃去的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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