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皮圖紙攤開,佔滿了整張書案,邊角垂到地麵上。
蕭靖宇翻到船體總覽那一頁,手指沿著龍骨的剖麵線條一路滑下去。
十八丈長的主龍骨,用整根巨木削製,兩側的肋骨以榫卯加鐵釘雙重固定,間距嚴格控製在一尺二寸。
船底分十二個獨立水密隔艙,每個艙室之間用三寸厚的硬木板隔斷,接縫處灌桐油石灰。
就算被敵船撞破兩三個艙,其餘艙室照樣密封,船不會沉。
這技術,華夏老祖宗玩了上千年了,隻是從來沒人把它跟西式龍骨結構拚在一起過。
翻到動力係統章節。
雙桅風帆是常規配置,順風滿帆可以跑,這不稀奇。
稀奇的是船尾那套蒸汽推進裝置。
一台專為海船設計的高壓蒸汽機,通過連桿驅動兩側的明輪——也就是槳輪。
槳輪半徑四尺,葉片用精鋼鑄造,轉起來能在水麵上攪出兩道白浪。
逆風、無風的時候,點火燒鍋爐,槳輪一轉,船照樣跑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華夏的戰艦不用再看老天爺的臉色。
百濟、倭國那些木頭帆船,碰上逆風隻能拋錨等著。蒸汽戰艦能直接頂著風碾過去。
武器配置更簡單粗暴。
船首兩門固定重炮,炮管朝正前方,追擊敵船時直接轟。
兩舷各十門中型火炮,交戰時開啟炮窗,二十門炮齊射,一輪下去能把一艘木頭戰船打成碎片。
船尾還有兩門輕炮,防止被人咬尾巴。
蕭靖宇合上圖紙,卷好,用牛皮繩紮緊。
走到門口,拉開門。
“燕一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這份圖紙用蠟封好,派兩組人分兩條路送登州。一組走陸路,一組走水路,確保至少一份能送到李秀寧手裡。”
燕一接過圖紙,轉身消失在廊道盡頭。
蕭靖宇折回書案前,重新坐下。
抬手劃開全息光幕。
科技樹介麵跳出來,分支密密麻麻。
手指在【農業】分類裡翻了幾下,找到一個亮著綠框的圖示。
【高產良種雜交培育術——玉米種子】
【售價:5,000國運值】
【備註:玉米耐旱耐貧瘠,適合北方乾旱地區種植。畝產約三百斤,雖低於土豆紅薯,但對土地要求極低,可在沙地、坡地、鹽鹼地種植。】
五千國運值,毛毛雨。
手指一點。
【叮!扣除國運值5,000。當前餘額:182,400。】
一個巴掌大的麻布口袋出現在桌麵上,袋口紮得緊緊的,隔著布能摸到裡頭一粒粒硬邦邦的種子。
解開袋口,倒出幾粒。
金黃色的玉米種子,顆顆飽滿,表麵帶著一層薄薄的蠟質光澤。
擱在這個時代,沒人見過這東西。
土豆紅薯解決了南方和中原的吃飯問題,但北疆不一樣。
雁門關以北,降水少,土地貧瘠,土豆紅薯雖然高產,對水分的需求還是偏高。
玉米不同。
這東西根係紮得深,旱地裡也能活,產量雖然比不上土豆,但三百斤的畝產放在北方乾旱區,已經是逆天的數字了。
北疆軍鎮五萬人的口糧,靠關中千裡迢迢運過去,一石糧搭三石損耗。
要是在雁門關周邊開出十萬畝旱田種玉米,一年收成三千萬斤。
五萬駐軍一年吃一百萬石——六千萬斤。
玉米能覆蓋一半,再加上軍屯種的土豆,北疆糧草自給的問題,兩年之內就能解決。
鐵路通了運糧,玉米熟了自產,兩條腿走路,北疆軍鎮才能真正紮下根。
紮緊袋口,站起來走出禦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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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書玉正在戶部衙門裡埋頭對賬,聽見通報說陛下來了,筆都沒來得及放,人就迎了出來。
蕭靖宇把麻布袋子往他手裡一塞。
“這是玉米種子,拿回去交給司農寺。”
“在關中找一千畝旱地試種,挑不怕吃苦的老農來伺弄。”
“種法朕寫了冊子,一併帶去。”
魏書玉接過袋子掂了掂,又捏了捏裡麵的顆粒。
“陛下,這又是哪來的神物?”
“別問來路,隻管種。”
蕭靖宇從袖子裡抽出一本薄冊子遞給他。
“試種成功之後,明年春天在整個關中和河東推廣。後年,推到雁門關以北。”
魏書玉翻開冊子看了兩頁,越看手越抖。
耐旱、耐貧瘠、畝產三百斤。
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,分量比三百斤鐵還重。
“陛下……北疆的糧草……”
“兩年之內自給。”
魏書玉把袋子和冊子一起揣進懷裡,揣得死緊。
“臣這就去辦!”
轉身小跑著走了,跑出十幾步又停下來,回頭喊了一句。
“陛下,太上皇的喪儀那邊,禮部催了三回了,說朝會的日子得定下來。”
“後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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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,太極殿。
文武百官列班站定。
殿外的白幡還沒撤乾淨,喪儀的餘韻沒散,但今天的朝會氣氛跟喪禮完全不同。
蕭靖宇坐在龍椅上,麵前的禦案上擺著一份明黃絹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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