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匠頭抱著那冊空白竹簡，兩條腿還在打顫，但眼睛亮了。
蕭靖宇沒再多說，翻身上了烏騅，帶著親衛朝長安方向趕。
鐵路的事，有魏書玉和熊大三兄弟盯著，出不了大岔子。
火藥爆破開山這一手，等張匠頭的試驗手冊編出來，函穀段的穿山隧道工期至少再縮三個月。
眼下，另一件事壓在他腦子裡。
高句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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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，禦書房。
燕二比蕭靖宇早到了半天。
書案上摞著四份黑冰台的密報，按照送達時間排了序，最早的那份日期是五天前。
蕭靖宇坐下來，一份一份翻。
第一份：淵蓋蘇文在半月前徹底清洗了高句麗王室殘餘勢力。原先還有幾個高建武的宗親逃到了南部各城，試圖聯絡舊部復辟。淵蓋蘇文派出三千親兵，七日之內將這幾個宗親連同他們的家眷、部曲全部斬殺，人頭掛在平壤城門上示眾。
自封“大莫離支”，獨攬軍政大權。
第二份：淵蓋蘇文將高句麗的政治中心從平壤北遷至安市城。安市城位於遼東半島咽喉，背靠長白山，南扼遼河平原，城牆厚達三丈，駐軍兩萬。
這是擺明瞭要把安市城當成跟華夏長期對峙的堡壘。
第三份：百濟義慈王在熊津江口集結了八千水兵和五十艘戰船，打著“聯防”的旗號在黃海北部遊弋。
第四份密報，最要緊。
蕭靖宇的手指在羊皮紙上停了一下。
這是黑冰台從倭國使團的隨行人員身上截獲的一封密信抄本。
信是用倭文寫的，黑冰台的通譯連夜翻成了漢文。
內容不長，但每一句都紮手。
“中原新朝根基未穩，此乃千載難逢之機。”
“若高句麗從遼東南下，百濟從山東半島登陸，倭國水師從東海牽製，三麵夾攻，中原必亂。”
落款：倭國舒明天皇特使。
密信的背麵還附了一份清單——倭國已經派出三千名武士抵達安市城，隨船帶去了八萬兩白銀，用於資助淵蓋蘇文擴軍備戰。
蕭靖宇將四份密報疊在一起，拍在桌麵上。
“叫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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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之後。
禦書房裡站了四個人。
秦瓊甲沒卸，從北疆軍鎮趕回來的，靴子上的泥還是陰山的泥。
李秀寧換了一身窄袖勁裝，腰間別著短刀，頭髮紮得利落。
裴元慶扛著大鎚靠在門框上，鎚頭磕在門檻上砸出一個坑，被燕一瞪了一眼才老實站好。
魏書玉最後到的，懷裡照例抱著一摞賬冊，氣喘籲籲。
蕭靖宇把四份密報依次遞出去，每人看一遍，傳給下一個。
看完之後，秦瓊第一個開了口。
“陛下！末將請戰！”
鐵掌拍在胸甲上，嘩啦響。
“給末將五萬北疆精銳，現在就出幽州，打過鴨綠江！”
“不等他們合圍成勢，先一刀捅進去！高句麗那幫孫子的安市城再硬，能硬過末將的炮彈？”
裴元慶立刻跟上。
“對！先下手為強！俺帶火槍營打先鋒，三天拿下安市城，五天推到平壤！”
兩員猛將叫得凶，李秀寧一直沒吭聲。
等秦瓊和裴元慶嚷完了，她才走到掛在牆上的輿圖前，手指點在山東半島的位置。
“兩位將軍的戰意，末將佩服。”
“但有一個問題——海上怎麼辦？”
手指從山東半島劃到黃海海麵上。
“百濟五十艘戰船在黃海遊弋，倭國的水師還沒露麵，但密信裡寫得清楚，他們要從東海方向牽製。”
“秦將軍率大軍北上遼東的同時，山東沿海一千多裡的海岸線，誰來守？”
秦瓊張了張嘴，沒接上話。
李秀寧繼續往下說。
“如果百濟和倭國的水師趁我軍主力北上，從海路在山東登陸，一把切斷後方糧道——”
“遼東的五萬大軍，就成了孤軍。”
這話說完，禦書房裡安靜了。
秦瓊是沙場老將，道理一點就透。
裴元慶雖然腦子慢半拍，但也品出味道來了。
蕭靖宇站在輿圖前，看著那片藍色的海域。
從陸地到海洋。
這一步，遲早要邁出去。
“兩個人說的都對。”
蕭靖宇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禦書房裡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楚。
“秦瓊。”
“在！”
“你帶北疆軍鎮五萬人，沿遼西走廊推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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