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記錄著陰謀的紙條,在蕭靖宇的手中化為一撮細膩的粉末。
他什麼也沒說,隻是將那支剛剛還在批閱水利圖紙的硃筆,輕輕放回了筆架上。
“啪。”
一聲輕響。
在寂靜的禦書房內,這聲音卻讓一旁的燕二身體下意識地繃緊。
蕭靖宇站起身,開始解開身上的常服。
“更衣。”
兩名內侍連忙上前,為他換上那套從不離身的玄鐵重甲。
冰冷的甲片一件件扣合,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。
子時三刻。
長安城內,幾條偏僻的巷道裡,同時傳來了壓抑的慘叫。
幾家專門接待外地赴考學子的廉價客棧,大門被悄無聲息地撞開。
數名剛剛還在秉燭夜讀的寒門士子,被從黑暗中衝出的黑衣人按在地上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,隻有骨頭被硬生生踩斷的碎裂聲。
行兇者不傷性命,卻專挑握筆的右手。
他們要讓這些妄圖通過科舉一步登天的人,連握筆的機會都沒有。
淒厲的哀嚎被堵在喉嚨裡,隻剩下幾具在地上痛苦翻滾的身體,和一地散亂的書卷。
同一時間,吏部尚書府。
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,在兩名護衛的保護下,緩緩駛向回府的必經之路——長樂坊。
車廂內,魏書玉還在就著昏暗的馬燈,翻看一份新整理出來的官員名冊。
就在馬車轉過一個街角的瞬間。
街道兩旁的屋頂上,數十道黑影同時站起。
沒有喊殺聲。
隻有弓弦被拉到滿月的“嘎吱”聲,和下一刻密集的破風銳響。
“嗡——”
上百支專門用來擊穿重甲的破甲錐箭,在夜色中組成了一張死亡的大網,將整輛馬車連同周圍數尺的空間全部籠罩。
“保護大人!”
兩名護衛怒吼出聲,拔刀出鞘,企圖用血肉之軀去格擋箭雨。
他們的刀,在接觸到第一支弩箭的瞬間,就被巨大的力道直接崩斷。
下一息,兩人的身體被十幾支弩箭貫穿,死死地釘在了地上,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馬車,成了箭雨的中心。
“噗!噗!噗!”
堅硬的木板,在強弩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。
整輛馬車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,就被射成了一堆不成形狀的木屑和碎塊。
車廂徹底解體,轟然垮塌。
埋伏在屋頂的死士頭領,看著那堆再也看不出原樣的殘骸,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。
魏書玉,必死無疑。
可他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。
一道道比黑夜更深沉的影子,從他們身後的屋脊上無聲地滑落。
那些影子手裡,握著造型奇特的彎刀。
刀鋒之上,沒有任何反光。
“噗嗤!”
一名死士的脖子,被從後方伸出的一隻手死死捂住,另一隻手裡的彎刀,乾淨利落地從他的後心刺入,貫穿了整個胸膛。
他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,身體就軟了下去。
這是一場無聲的屠殺。
燕雲十八騎,如同暗夜裡最高效的收割者。
他們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,每一次出刀,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。
屋頂上的伏擊者,在意識到被反包圍的瞬間,就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機會。
短短十幾個呼吸。
數十名關隴世家耗費重金培養的死士,全部被斬殺殆盡。
屍體從屋頂上滾落,橫七豎八地堆在街道上。
燕一走到那堆馬車的殘骸前,一腳踢開幾塊破碎的木板。
魏書玉從馬車底部的一個暗格裡爬了出來,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,除了臉色有些發白,身上竟是毫髮無傷。
在他青色的官袍之下,穿著一件緊貼身體,由無數細小金屬環扣連綴而成的烏黑輕甲。
那是皇家科學院剛剛試製出的防彈軟甲。
魏書玉看著滿地的屍體,和周圍那些如同鬼魅般的燕雲騎士,對著為首的燕一,深深地拱了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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