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靖宇的話音未落，沉悶的號角聲已從洞開的城門內傳出。
那聲音蒼涼、野蠻，帶著草原獨有的曠遠殺意。
地麵開始輕微震動。
先是一條黑線，隨即迅速擴大，化作一片湧動的黑色潮水，從城門內噴湧而出。
三萬突厥輕騎，發出意義不明的怪叫，衝出關隘。
他們沒有結成中原軍隊慣用的方陣，而是在賓士中自然而然地散開，形成三個巨大的、層層遞進的半月弧形。
馬背上的騎士們動作嫻熟地從箭囊中抽出羽箭，搭在弓弦上。
一時間，弓弦繃緊的聲音連成一片。
“放！”
阿史那骨托的咆哮響徹戰場。
數萬支箭矢騰空而起，在空中匯成一片烏雲，朝著大隋軍陣當頭罩下。
箭雨破空的尖嘯，蓋過了戰馬的奔騰聲。
大隋軍陣中，卻沒有任何慌亂。
“舉盾！”
伴隨著一聲令下，大雪龍騎最前排的士兵齊齊上前一步。
他們將手中半人高的精鋼塔盾，重重砸在身前的土地裡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沉悶的聲響連成一線，一麵由鋼鐵與血肉鑄成的城牆，在陣前拔地而起。
盾與盾之間緊密相扣，不留一絲縫隙。
下一刻，箭雨落下。
密集的箭矢撞在鋼盾上，發出“叮叮噹噹”的爆豆聲，隨後被盡數彈開，無力地散落在地。
沒有一支箭能穿透這道鋼鐵防線。
阿史那骨托看到這一幕，毫不在意。
草原上的勇士，從不依賴這種拋射。
他用突厥語大吼著，催促麾下加速。
三萬騎兵的速度再次提升，馬蹄翻飛，與隋軍的距離被迅速拉近到百步之內。
在這個距離，騎弓的直射足以洞穿尋常鐵甲。
騎士們再次舉弓，這一次，箭尖平直地對準了盾牆的縫隙。
點將車上，李秀寧的麵龐冷峻如鐵。
她手中的紅色令旗，在風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，猛然揮下。
鋼鐵盾牆在那一刻裂開無數道整齊的縫隙。
五千名神機營火槍手，邁著沉穩而整齊的步伐，從縫隙中快速上前，在盾牆前列成三排。
黑洞洞的槍口，對準了前方洶湧而來的騎兵洪流。
阿史那骨托看著那些隋軍步卒手裡拿著的怪異兵器，不禁發出了震天的嘲笑。
那是什麼東西？一根根連槍頭都沒有的燒火棍？
他揮舞著馬刀，用生硬的漢話大喊。
“踩碎他們！用馬蹄把這些南人步卒踩成肉泥！”
他已經能想象到，自己的勇士沖入敵陣，將這些拿著鐵棍子的步兵撞得人仰馬翻的場景。
突厥騎兵們發出興奮的狼嚎，再次加速。
八十步。
七十步。
距離拉近到六十步。
李秀寧的瞳孔裡，倒映出突厥騎士猙獰的麵孔。
她沒有絲毫動搖，用盡全力大喝出那個改變時代的字眼。
“放！”
第一排的一千六百多名火槍手，同時扣動了手中的機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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