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靖宇的聲音剛落，他身後的號角手便吹響了衝鋒的號角。
那號聲不再是先前的沉悶壓抑，而是高亢、激昂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意。
“殺！”
程咬金第一個響應，他扯著嗓子大吼，雙腿猛夾馬腹，拎著兩柄開山斧，帶頭沖了出去。
兩萬名大雪龍騎，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，如同兩道黑色的鐵鉗，從左右兩翼包抄上去，死死咬住了那群正在潰散的突厥殘兵。
裝備了新式馬蹄鐵和高橋馬鞍的重灌騎兵，無論是衝刺的速度，還是撞擊的力道，都對這些隻穿著皮甲、騎著矮腳馬的草原輕騎，形成了絕對的碾壓。
阿史那骨托眼看退路被封死，殘存的部下被分割包圍，如同被趕進屠宰場的羔羊，他目眥欲裂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狂吼。
“集結！向我集結！衝出去！”
他憑藉著自己在軍中的威望，強行收攏了身邊幾千名最為悍勇的親衛，調轉馬頭，試圖在隋軍的包圍圈上，硬生生鑿開一個缺口。
阿史那骨托仗著自己天生神力，揮舞著一根重達百斤的精鐵狼牙棒，一馬當先，沖在最前麵。
兩名大雪龍騎的士兵舉著塔盾迎了上去。
“嘭！嘭！”
隻聽兩聲悶響，那兩麵足以抵擋三石強弓的精鋼塔盾，被狼牙棒直接砸得向內凹陷變形，巨大的衝擊力將盾後的士兵連人帶盾砸飛出去，口中鮮血狂噴。
防線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。
阿史那骨托精神大振，他看到了逃生的希望，隻要能衝破這道防線，他就能帶著殘部逃回草原。
就在這時，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黑色的殘影，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，越過地上的屍骸，直直地朝著他所在的位置衝來。
那桿在隋軍陣中最為醒目的青狼大旗，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坐標。
蕭靖宇雙腿死死夾住馬腹，踢雲烏騅發出一聲興奮的長嘶，四蹄翻飛，如同一支離弦的黑色箭矢，在混亂的戰場上拉出一道筆直的軌跡。
阿史那骨托看到大隋的主將竟然敢脫離大部隊，單騎沖陣，他眼中的凶光暴漲，心中湧起一股嗜血的狂熱。
這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隻要能在這裡斬殺對方的主將，這場仗，或許還有翻盤的可能。
“來得好！”
他大吼一聲，借著馬匹高速衝刺的慣性，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雙臂之上，猛地掄起那根百斤狼牙棒，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，泰山壓頂一般，朝著蕭靖宇的麵門狠狠砸下。
這一棒，他用盡了全力，自信就算是城牆，也能砸出一個窟窿。
周圍正在廝殺的隋軍和突厥士兵，都被這股駭人的威勢所懾，動作不自覺地慢了半拍。
所有人的視線，都聚焦在這即將碰撞的兩人身上。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。
麵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，蕭靖宇既沒有閃躲，也沒有舉起他那桿標誌性的霸王破陣戟格擋。
他隻是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那隻沒有佩戴任何護具的右手，五指張開，穩穩地迎向了那根布滿尖銳鐵刺的狼牙棒。
找死！
這是阿史那骨托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。
下一瞬，狼牙棒的棒頭與那隻手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。
預想中骨肉碎裂、鮮血飛濺的場麵並未出現。
戰場上隻響起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髮慌的撞擊聲。
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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