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雁穀深處,空氣裡浮動著一股散不掉的血腥味。
神廟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,房樑上掛著幾縷被火燒過的破布。
神廟門前,一座青黑色的石質祭壇被搭建了起來。
祭壇四周,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。
這些符文在月光下透著一股邪性,似乎還在緩緩蠕動。
魔門大長老陰風坐在祭壇邊的石椅上,手裡把玩著一把隻有半尺長的剔骨尖刀。
刀鋒在指尖旋轉,寒氣逼人。
“還沒湊齊兩千人?”
陰風停下動作,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。
祭壇下方,五百名大隋孩童被麻繩串在一起,一個挨著一個。
他們身上穿著補丁落補丁的粗布麻衣,小臉上全是淚痕和乾透的泥土。
最大的不過**歲,小的隻有三四歲,正縮在人群裡瑟瑟發抖。
“回長老,關中那邊的還沒送到,這五百個是剛才從山腳下村子裡抓來的。”
一名李唐玄甲軍校尉上前一步,低頭行禮。
他的皮靴踩在泥水裡,濺起幾點汙垢,落在一個孩童的臉上。
孩童發出一聲尖利的哭喊,想要往後躲。
校尉反手就是一個耳光,重重抽在孩童的臉上。
“閉嘴!再哭現在就宰了你!”
孩童被打得倒在地上,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,嘴裡吐出血沫。
其他的孩子被嚇得連哭都不敢大聲,隻能死死咬著嘴唇,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午時之前,陣法必須開啟。”
陰風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枯瘦的身體。
他走到一個五歲女童麵前。
女童紮著兩根歪歪扭扭的小辮子,手裡還攥著半個涼掉的窩窩頭。
她仰著頭,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褶皺的老頭。
“爺爺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女童小聲呢喃著,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。
陰風枯乾的手指伸出,抓住了女童的頭髮,直接將她拎到了祭壇邊緣。
“回家?”
“這就送你回家。”
陰風手裡的剔骨尖刀緩緩抬起,對準了女童細嫩的脖頸。
周圍的玄甲軍紛紛拔出橫刀。
他們的任務,是在祭壇開啟的那一刻,把這五百個孩童全部殺絕。
用這些幼小的性命,去填滿那些貪婪的血色符文。
三裡之外,半山腰上。
蕭靖宇勒住韁繩,整個人坐在烏騅馬上,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。
全息光幕在視線前方瘋狂跳動。
紅色的小點代表敵人,綠色的小點代表那些被困的孩子。
螢幕正中心,陰風手裡的尖刀正在緩緩下壓。
距離太遠,就算騎兵全速衝鋒,至少也得需要兩分鐘。
在這兩分鐘裡,那把刀足以割開上百個孩子的喉嚨。
“畜生!”
程咬金髮出一聲暴喝。
他那雙大眼裡布滿了血絲,右手死死攥著斧柄,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音。
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過去,把那個拿刀的老雜毛劈成兩半。
“王爺,末將帶一隊輕騎先衝過去!”
李秀寧雙腿猛地一夾馬肚子,紅馬發出一聲嘶鳴。
她的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,身為女子,最看不得這種殘害幼小的行徑。
“來不及。”
蕭靖宇的聲音依舊沉穩,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已經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。
他沒有繼續等待騎兵集結。
蕭靖宇翻身跳下馬背。
烏騅馬不安地刨著前蹄,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即將爆發的狂暴力量。
路邊,立著一塊兩人多高的青石碑。
這是早年間當地官府立下的界碑,上麵刻著“落雁穀”三個紅色大字。
石頭根部足有水桶粗細,半截都深深埋在土裡。
經過幾百年的風吹雨打,這塊青石少說也有兩千斤重。
蕭靖宇大步走到石碑跟前。
他伸出雙手,直接摳住了石頭的兩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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