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靖宇翻身上馬,烏騅馬揚起前蹄。
發出一聲長嘶,馬嘴裡噴出的粗重呼吸,在夜風中化作白氣。
大雪龍騎全員跨上戰馬,三萬名身披玄鐵重甲的騎士,動作整齊劃一,鐵甲片相互碰撞,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擊聲。
新編神機火槍營的五千名步卒列陣完畢。
他們肩上挎著皇家科學院剛打造出來的火銃,腰間掛著裝滿黑色火藥和鉛彈的牛皮袋。
洛陽城西門大開,沉重的生鐵包木城門被絞盤拉起。
大軍連夜出城。
戰馬的馬蹄全部用粗布包裹,隊伍行進在官道上,化作一條黑色的長龍,直撲潼關方向。
李秀寧跨騎在一匹紅馬背上,她行在隊伍右側,跟著大軍的步調小跑。
她偏過頭,掃過身側行進的神機營士兵。
這些士兵手裡拿著的兵器,完全沒有刀刃槍尖,一根黑鐵管連線著打磨平滑的木質槍托,一根細長的火繩繞在士兵的手腕上。
這種兵器,兵書上從未記載過。
李秀寧回憶起幾天前在洛陽校場的場景:火銃在百步之外,打穿了半寸厚的實木靶板。
五千支火銃集結在一起開火,會是怎樣的場麵?
隊伍全速行軍。夜風刮過盔甲,戰旗迎風招展,大軍全靠月光照亮前方的道路。
天色微明,東邊的雲層透出一點灰白。
大軍行進到一處險要之地。
兩側高山對峙,峭壁直插雲端,中間隻有一條寬不過十幾丈的狹窄通道。
這裡是落雁穀。
過了這條穀道,前方就是李淵重兵把守的潼關地界。
蕭靖宇拉住韁繩,烏騅馬停下腳步。
他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握成拳頭。
後方的大雪龍騎齊齊勒馬,五千神機營士兵停下腳步,原地列陣待命。
蕭靖宇開啟全天候偵查視野。
全息光幕在他的視線前方鋪開,昏暗的山穀地形、山勢起伏、林木分佈,全部變成清晰的立體線條。
穀口處瀰漫著一片暗紅色的霧氣,霧氣貼著地麵流動,把入穀的通道全部堵死。
視線往上抬,光幕顯示出兩側懸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。
左邊懸崖上趴著一百多個紅點,右邊懸崖上趴著一百多個紅點,這些紅點手裡都端著弓弩,箭頭在光幕上泛著綠光。
這些人穿戴的衣物上綉著黑色的蓮花標記,全都是魔門陰癸派的死士。
李秀寧驅馬上前,她看著穀口那片異常的紅色霧氣,拔出腰間的長劍。
“前鋒營,舉盾進穀探路。”李秀寧舉起長劍下令。
蕭靖宇抬起手臂,霸王破陣戟橫在李秀寧的馬前。
“退下。”蕭靖宇出聲阻止。
李秀寧轉頭看向蕭靖宇,手裡的長劍沒有放下。
“那是魔門的屍瘴。”蕭靖宇收回大戟,指著前方翻滾的紅霧,“隻要沾在麵板上,血肉就會潰爛化水。木盾和鐵甲擋不住毒氣,步兵進去隻有死路一條。”
他轉過頭,看向後方的大雪龍騎方陣。
“大雪龍騎聽令,全軍後撤一百步。”
命令下達,騎兵隊伍整齊劃一地拉轉馬頭,往後退開。馬蹄踩在碎石上,騰起一陣煙塵。
蕭靖宇視線轉向李秀寧。
“神機營,上前接陣。”
李秀寧收起長劍,她抽出掛在馬鞍旁邊的紅藍兩色令旗。
五千神機營士兵邁步上前,皮靴踩在地上,發出沙沙的響聲。他們跨過大雪龍騎讓出來的空地,走到全軍的最前方,直麵落雁穀口。
右側懸崖頂端,一簇茂密的灌木叢後。
魔門陰癸派長老趙奎趴在巨石後麵,他探出頭,看著下方停止前進的大隋軍隊。
趙奎從懷裡摸出一根慘白的骨笛。
“他們怕死,不敢進穀了。”趙奎轉頭對著身旁的死士下達指令,“催動風陣,把屍瘴全部吹到他們陣營裡去,讓他們爛在外麵。”
他把骨笛放在唇邊,用力吹響。
刺耳的笛聲在山穀間來回回蕩。
懸崖兩側的幾十個魔門弟子聽到笛聲,同時推開身前的岩石,推拉隱藏在凹坑裡的重型風箱。
穀內狂風大作,風沙捲起枯葉。
風向轉變,那片暗紅色的屍瘴借著風勢開始劇烈翻滾,紅霧順著穀道,朝大隋軍隊的陣營快速蔓延過來。
空氣裡多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,前排的戰馬聞到味道,不安地打著響鼻,往後退了兩步。
紅霧不斷逼近,距離神機營的最前排,隻剩不到五十步的距離。
李秀寧高舉右手的紅旗。
“第一排,上前!”
神機營第一排一千六百多名士兵向前跨出三大步,雙腳站定。
“裝葯!”李秀寧揮動紅旗。
士兵們從腰間扯下紙包好的火藥彈,他們咬破一端,把黑色火藥倒進槍管,拔出通條,將火藥和鉛彈搗實,通條插回槍管下方的凹槽。
“掛火繩!”
火摺子吹亮,點燃火繩,燃燒的火繩掛入槍機的蛇桿上,動作整齊。
李秀寧左手的藍旗重重揮下。
“端槍!目標兩側懸崖灌木叢!”
第一排士兵齊齊舉起火銃,槍托抵在肩窩,空心的鐵管抬高,分別指向左右兩側的懸崖邊緣。
紅霧逼近到三十步。
“放!”李秀寧用力喊出戰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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