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那輕蔑的語氣,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,狠狠捅進了君無雙的心窩子。
“區區螻蟻,也敢在皓月麵前喧嘩?”
君無雙怒極反笑,原本英俊的麵容此刻扭曲得如同一隻厲鬼。
“等本座進入這下界,定要抽你的筋,扒你的皮,將你的神魂放在天火中灼燒萬年!”
他堂堂長生聖地聖子,走到哪裏不是眾星捧月,何曾受過這種鳥氣?
今日若不宰了這個口出狂言的下界蠻夷,他的道心何在,顏麵何存?
轟!
君無雙掌心之中,一團璀璨到極致的青光驟然爆發,那是長生聖地的絕學“混元一氣掌”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這一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重重地拍在了那層透明的界壁封印之上。
哢嚓。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,在天地間突兀地響起,聽得人心驚肉跳。
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封印,此刻竟像是一麵受創的鏡子,浮現出了一道道猙獰的裂痕。
無邊無際的能量風暴順著裂痕溢散,雖然封印未破,但那不可逆轉的損傷已然形成。
界壁之外,上界各族的強者看得頭皮發麻,一個個噤若寒蟬。
“完了,這封印一旦受損,就像是堤壩決了口,再也堵不住了。”
“以後上界與下界將徹底貫通,再無阻隔。”
有人想要出言勸阻,但看著君無雙那雙赤紅的眼睛,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迴去。
那是長生聖地啊,誰敢觸這個黴頭,除非是嫌自己命太長了。
地麵之上,狂風卷動著秦牧的黑金龍袍,獵獵作響。
他依舊負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鬆,那雙深邃的眼眸裏,竟是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反倒是站在他身側的青玄道人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眼中滿是懊悔。
“陛下,我不該激怒他的。”
青玄道人聲音幹澀,像是吞了一把沙子,“剛才貧道被恨意衝昏了頭腦,有些失去理智了。”
他太清楚這下界封印意味著什麽,下麵鎮壓的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太古兇物。
“到時候封印徹底破除,那些沉睡的紛紛蘇醒,必定生靈塗炭。”
青玄道人慘笑一聲,看著秦牧的側臉,“是我連累你了,這是要和我一起上路?”
秦牧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。
“要死你自己死去,朕還沒活夠呢。”
“至於那些即將蘇醒的,那又如何?”
秦牧眼中戰意熊熊燃燒,“朕隻怕自己的對手不夠強大,太弱了,殺起來才沒意思。”
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,天穹之上再次傳來一聲巨響。
砰!
君無雙駕馭著青銅戰車,如同發狂的公牛,又一次狠狠撞擊在封印之上。
密密麻麻的裂紋瞬間布滿了整個蒼穹,搖搖欲墜。
“給我碎!”
君無雙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通體雪白的利劍,劍身之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聖階神兵“斬星劍”,劍刃劃過虛空,帶著無盡的光影閃動。
這一劍,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,與那早已不堪重負的封印狠狠撞擊在一起。
嘩啦!
沒有任何懸念,整個封印猶如布滿裂痕的泡沫一般,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轟碎。
無數晶瑩的碎片從天空灑落,宛如一場盛大的流星雨。
“不好!快退!”
青玄道人發出一聲驚呼,周身靈力湧動,立刻擺出了一副拚命的架勢。
此刻的君無雙,臉上滿是猙獰的殺意,腳下的青銅戰車隆隆作響,碾壓著虛空滾滾而來。
無窮無盡的能量風暴自戰車上噴湧而出,如同海嘯一般衝刷著下界的大地。
不少離得近的飛禽走獸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。
君無雙手中利劍越發璀璨,劍氣縱橫三萬裏,此刻的他,猶如遠古天神降臨凡塵。
轟隆隆!
與此同時,整個大陸也徹底出現了劇變。
隨著封印的破裂,外界濃鬱到化不開的靈氣呼嘯而入,瞬間倒灌進這個貧瘠的世界。
大陸各地,原本死寂的深淵、荒塚之中,開始響起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吼。
那是被鎮壓了無數歲月的遠古,嗅到了自由的氣息,正在從沉睡中蘇醒。
“今日你們都去死吧!”
君無雙對此視若無睹,他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鎖定了青玄道人。
他今日的目的隻有一個,那就是斬殺青玄,斬斷心魔,以證大道。
至於放出一些魔神,或者毀滅這個下界,與他何幹?
隻要能成聖,哪怕洪水滔天,哪怕生靈塗炭,他也不在乎!
然而,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下,變故陡生。
不等秦牧與青玄道人做出反應,君無雙下方的地麵驟然炸裂。
轟!
一處連綿千裏的山脈轟然崩塌,無數巨石穿空,煙塵遮天蔽日。
一股滔天的魔氣從中噴薄而出,瞬間染黑了半邊天空。
“吼——!”
一聲充滿暴虐與古老的怒吼驟然傳出,震得虛空都在顫抖。
緊接著,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爪,從那滾滾魔氣中探了出來,直直朝著君無雙抓去。
那手掌之上,纏繞著一道道如同鎖鏈般的漆黑魔氣,散發著腐朽而恐怖的氣息。
更駭人的是,那鋒銳的指甲竟能輕易割碎空間,所過之處,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虛空裂縫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原本不可一世的君無雙臉色大變。
“滾!”
君無雙大罵一聲,心中卻是驚怒交加。
他隻想速戰速決,斬殺青玄道人和秦牧後盡快離去,根本不想在這絕地多做停留。
這下界封印破滅,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成為一處真正的生命禁區。
那些遠古接連蘇醒,別說是他,就算是聖主親臨,也不敢輕易踏入半步。
方纔他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,此刻看著那恐怖的魔爪,確實有些後悔了。
但他畢竟是聖子,反應極快,反手便是一劍斬向那抓來的魔爪。
“長生劍決,斷山河!”
砰!
璀璨的劍光與那漆黑的魔爪在半空中猛烈碰撞,竟爆發出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,火星四濺。
然而,讓君無雙絕望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看似腐朽的巨爪竟然絲毫沒有損傷,甚至連皮都沒破一點,依舊保持著原本的軌跡,強勢拍下。
轟!
這一巴掌,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君無雙的青銅戰車之上。
“哞——”
拉著戰車的那頭踏星古象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,瞬間被拍成了一堆碎肉,血雨漫天。
堅固無比的青銅戰車更是被拍得凹陷變形,差點當場散架。
若不是君無雙見勢不妙,燃燒精血施展秘法跑得快,此刻恐怕已經成了一灘肉泥。
他披頭散發地懸浮在遠處,身上冷汗直流,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懼之色。
他本以為經過無數年的封印,這些魔神早已氣血枯敗,不複過往強大。
憑自己堂堂混元金仙的修為,解決起來還不是砍瓜切菜?
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這魔神的實力,強大得可怕,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。
如今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,那就是——逃!
隻是就在他轉身欲走之時,一道戲謔的聲音卻如附骨之疽般響了起來。
“喲,這不是長生聖子嗎?”
秦牧一臉嘲弄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君無雙。
“君無雙,你活該被綠啊。”
秦牧的聲音不大,卻在靈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傳遍了全場。
“自己得不到愛,就想毀了別人,你這個得不到愛的小醜,你個二貨。”
“你天生就是被綠的命,你個綠毛龜,朕就在這裏等著你來殺,你倒是來啊!”
秦牧早就看出了君無雙的退走之意,哪裏肯輕易放過這落井下石的機會。
聽到這話,旁邊的青玄道人嘴角瘋狂抽搐,老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陛下這嘴也太損了,什麽叫君無雙活該被綠?
明明顧傾城根本就不是他的道侶,我和傾城那是兩情相悅,怎麽能叫綠呢?
而上界圍觀的眾人,此刻也被秦牧的話再次驚得下巴掉了一地。
在這縱橫、強敵環伺的絕境之下,這秦牧居然還有心情罵街?
而且罵得如此清新脫俗,如此直擊靈魂。
這膽子之大,簡直堪稱驚天地泣鬼神。
至於那君無雙,此刻卻是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。
他不為所動,臉色平靜得可怕,隻是死死盯著秦牧,咬牙切齒。
“你的激將法,是否過於幼稚?”
君無雙冷笑一聲,“如今魔神蘇醒,就算我不動手,你以為你們能活嗎?”
“這下麵埋葬的東西,足夠把你們這群螻蟻吞得骨頭渣都不剩。”
話音落下,他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,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際的裂縫飛馳而去。
他必須要立刻離開,否則等更多魔神爬出來,他想走都走不掉了。
秦牧見狀,眼中的嘲諷之意更濃了。
“君無雙,你知道你為什麽不行嗎?”
秦牧對著君無雙的背影大聲喊道,“因為你沒膽,還喜歡裝!”
“放出魔神,搞得天翻地覆,結果最後卻夾著尾巴逃之夭夭。”
“隻能說你長生聖地得多敗類、多瞎,才能選你這種慫包當聖子!”
說完,秦牧猛地一揮手,看向身後的宇文成都和魏武卒。
“都愣著幹什麽?給朕喊!”
宇文成都心領神會,手中鳳翅鎦金镋往地上一頓,扯著嗓子高呼。
“君無雙,綠毛龜!”
身後的魏武卒將士們瞬間熱血沸騰,幾十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,如同驚雷滾滾。
“君無雙,綠毛龜,活該被綠!”
“綠毛龜,是君無雙!”
整齊劃一的呐喊聲響徹雲霄,在天地間迴蕩不休。
剛剛飛到界壁缺口處的君無雙,聽到這排山倒海般的罵聲,身形猛地一個踉蹌,差點一頭栽下來。
這一幕,讓上界各族強者嘴角瘋狂抽搐,一個個麵麵相覷。
他們心中皆冒出一個念頭:還真是什麽樣的帝王,就能帶出什麽樣的兵。
這大乾,簡直就是個流氓窩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