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道人此時嚇得魂飛魄散,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。
他顧不得君臣禮儀,一把死死拽住秦牧的袖袍。
“陛下,別喊了,算貧道求你了!”
青玄道人聲音都在哆嗦,眼神驚恐地望向天際。
“你罵君無雙也就罷了,那是私人恩怨。”
“可若是辱罵長生聖地,那是打了這一龐然大物的臉麵,會結下不死不休的因果啊!”
秦牧眉頭一挑,猛地一甩衣袖,將青玄道人震退半步。
“你給朕閉嘴!”
秦牧身上黑金龍袍鼓蕩,一股睥睨天下的皇者之氣轟然爆發。
“因果?”
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,目光如刀鋒般掃視蒼穹。
“今日這君無雙敢來犯朕的大乾,就休想全須全尾地走。”
“朕不管他背後是什麽狗屁聖地,敢與朕為敵,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其磨滅!”
青玄道人踉蹌站穩,聽著這大逆不道的話,隻覺得眼前發黑。
“瘋子,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”
青玄道人連聲哀歎,心中已是一片絕望。
秦牧卻看都不看他一眼,抬頭冷笑。
“朕罵的是他,長生聖地之人若是不服敢來,朕接著就是了!”
聲音滾滾,穿透雲霄。
原本已經逃至封印缺口處的君無雙,身形猛地一滯。
他麵容扭曲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中的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。
秦牧羞辱他個人,他為了保命可以忍氣吞聲暫時撤退。
但辱罵長生聖地,性質就全變了。
若是他就這麽灰溜溜地逃迴上界,不僅顏麵盡失,更會因“有辱門楣”被執法堂處以極刑。
那是比死還要恐怖的折磨。
“該死的下界螻蟻!”
君無雙怒吼一聲,心中的恐懼被無窮的怒火暫時壓製。
他手中斬星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劍鳴,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,竟然掉頭衝了迴來。
“既然你想死,本座就成全你!”
然而,迎接他的卻是秦牧那更加肆無忌憚的聲音。
“喲,綠毛龜捨得迴來了?”
秦牧雙手叉腰,宛如市井無賴般指著天空。
“君無雙,你沒覺得頭頂沉甸甸的嗎?”
“那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,正在你頭上茁壯成長呢!”
這聲音經過靈力加持,瞬間傳遍了整個上界與下界。
甚至連那些剛剛蘇醒的嘶吼聲,都被這幾句話給蓋了過去。
上界圍觀的眾人一片死寂,隨即爆發出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這纔是真正的暴君啊,肆無忌憚,懟天懟地,連死都不怕。
“我要殺了你——!!”
君無雙徹底喪失了理智,眼眶瞪裂,兩行血淚流淌而下。
他手中長劍揮舞,施展出長生聖地的禁忌殺招“燃血化神劍”。
劍氣如虹,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斬向秦牧。
可就在這時,異變突生。
方纔那隻遮天蔽日的黑色魔爪不知何時已經消散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地底深處竄出的一道道粗大無比的青色藤蔓。
咻!
那藤蔓快若閃電,猶如一條伺機而動的太古巨蟒,瞬間纏上了半空中的君無雙。
“什麽鬼東西?!”
君無雙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尖叫,手中長劍瘋狂劈砍。
但這藤蔓堅韌得令人發指,聖兵斬在上麵,竟然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。
更可怕的是,這藤蔓之上布滿了細密的倒刺,瞬間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。
“啊——!”
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地。
君無雙能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體內的精血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。
那原本飽滿的麵板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。
“這怎麽可能!”
君無雙眼中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,那是對死亡最本能的敬畏。
此時下界封印破碎,君無雙一身精純的聖地靈力,在這些眼中簡直就是黑夜裏的明燈。
他不當出頭鳥,誰當出頭鳥?
界壁之外,上界各族強者的臉都綠了。
若是讓這般恐怖的存在進入上界,後果簡直不堪設想。
眾人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君無雙,此刻像隻蒼蠅一樣被粘在藤蔓上哀嚎,眼中滿是憐憫。
沒了之前的畏懼,隻剩下看死人的淡漠。
所有人都認為,君無雙今日必死無疑。
就在君無雙即將被吸成幹屍的關鍵時刻。
嗡!
雲層驟然裂開。
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靈光驟然落下,宛如天罰之劍,精準無比地撞在了那幽冥鬼藤之上。
滋滋滋!
金光與青藤相撞,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隻有令人牙酸的消融聲。
那堅不可摧的鬼藤彷彿遇到了剋星,劇烈顫抖著鬆開了君無雙,縮迴了地底。
“幽冥鬼藤,你的實力尚未恢複,就敢動我長生聖地的人?”
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,彷彿從遠古時空跨越而來。
遠處天際,一隻體型龐大的雪白仙鶴優雅地揮動翅膀,破空而至。
鶴背之上,站著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,周身霞光縈繞,腦後隱隱有一輪神環浮現。
方纔那道救命的靈光,赫然便是出自他手。
地底深處,幽冥鬼藤發出一陣沉悶的冷哼,聲音帶著金屬般的摩擦聲,怪異無比。
雖然充滿了不屑,但它似乎也忌憚來人的實力,沒有再繼續發動攻擊。
劫後餘生的君無雙大口喘著粗氣,麵若金紙。
看到來人,他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,連忙在虛空中跪拜。
“弟子見過滄瀾師叔!多謝師叔救命之恩!”
聲音中充滿了激動與哽咽,彷彿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家長。
來人正是長生聖地的長老,滄瀾。
滄瀾目光淡漠地掃視了一圈滿目瘡痍的大地,最後落在君無雙身上,沉聲道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
“這下界封印既破,此處已成絕地,亂舞。”
“都是你一時衝動惹下的禍端,這次迴到聖地,怕是有不少苦頭要吃了。”
話音落下,他大袖一揮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君無雙,便準備駕鶴離去。
然而,君無雙身形未動,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怨毒。
他死死盯著下方的秦牧,咬牙切齒道。
“師叔,此子辱我太甚,更辱及宗門,弟子不甘心就這樣放過他!”
“求師叔出手,將這下界蠻夷鎮殺,以正我長生聖地之威!”
滄瀾道人眉頭瞬間皺起,麵色一沉。
“糊塗!”
“此地魔氣衝天,那幾頭沉睡的老怪物都在蘇醒邊緣,不可久留。”
“馬上隨我離開,否則若是驚動了下麵的那位禁忌存在,連老夫都自身難保!”
滄瀾道人語氣嚴厲,不容置疑。
這個師侄天賦尚可,但這心性實在太差,執念太深,遲早會成為修行的絆腳石。
聽到這話,君無雙渾身一顫,雖然心中萬般不甘,但也知道輕重。
他隻能低下頭,恨恨地應道:“是,師叔。”
地麵上,秦牧看著這一幕,眼中露出一抹惋惜之色。
就差一點,那幽冥鬼藤若是再給力些,便可將這君無雙永遠留在這裏了。
正準備駕鶴離去的滄瀾,身形忽然微微一頓。
那一雙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眼眸,隔著無盡虛空,冷冷地落在了秦牧身上。
“今日,你若是不死。”
滄瀾的聲音清冷如霜,迴蕩在天地之間。
“你與我長生聖地的因果,便算一筆勾銷。”
這話聽似寬宏大量,實則透著無盡的冷漠與高傲。
在他眼中,秦牧這種下界螻蟻,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動手。
在這複蘇的絕地之中,秦牧能活下來的幾率為零。
話音落下,滄瀾不再停留,帶著滿臉不甘的君無雙,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天際裂縫之中。
隨著他們的離開,上界圍觀的眾大能徹底震動了。
無數道神念在虛空中交織,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。
“那是滄瀾?若是沒看錯的話,他剛才顯露的氣息……”
“絕對錯不了,那是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!”
“天哪,連這等傳說中的大能都親自下界了。”
眾人再看向下方的秦牧時,目光中已如同看著一具屍體。
“這大乾皇帝徹底完了。”
“不僅要麵對滿世界的太古,還得罪了擁有混元大羅金仙坐鎮的長生聖地。”
“那位大能的話意思很明顯,這秦牧絕無生機,根本不需要他髒了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