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族聯盟那充滿死寂的大殿之中,蕭戰天父子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綻放,便瞬間凝固在了臉上。
玄光鏡中,那原本氣勢洶洶、彷彿要吞噬天地的海族,在靠近天宮萬丈範圍時,竟發生了驚天逆轉。
隻見那領頭的玄祖,猛地散去了周身那恐怖到令虛空扭曲的水元力,原本佝僂的脊背竟並未挺直,而是緩緩彎了下去。
緊接著,海族頂尖強者,整齊劃一地散去遁光,從虛空落下,改為徒步行走。
他們雙手交疊於胸前,神色莊重肅穆,那是海族隻有在祭祀時才會使用的最高禮節——“朝聖大禮”。
“海族玄龜一脈,拜見秦皇陛下!”
玄祖蒼老卻渾厚的聲音,如同古老的洪鍾,穿透了雲層,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畔。
原本嚴陣以待的大乾禁衛軍愣住了,手裏握著的兵器都差點掉在地上。
坐在席位上的各族老祖更是霍然起身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,茶水灑了一身都渾然不覺。
這可是統禦無盡海域無數歲月的霸主,是連那些頂尖聖地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,此刻竟然真的被打服了?
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迴過神來,禮官那破了音的高亢嗓音,如同連珠炮一般再次炸響。
“海族玄祖到——!奉上‘深海冰魄神髓’一元重,極品靈脈之源三條,上古避水神珠一顆!”
轟!
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,這哪裏是送禮,這分明是把玄龜一脈的家底都掏出來了一半。
然而,震撼遠未結束。
“深海魔鯨老祖到——!奉上‘鯨皇龍涎香’百斤,萬丈紅珊瑚十株!”
一位身材魁梧、滿臉橫肉的黑袍大漢大步走來,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,恭敬地將禮單遞上。
“紫電狂鰻老祖到——!奉上‘九天雷擊木’一段,雷源神果十枚!”
周身纏繞著紫色電弧的瘦削老者,收斂了足以毀滅城池的狂暴雷霆,老老實實地低頭行禮。
“八爪魔章老祖到……奉上深海精金萬斤!”
“鐵甲巨蟹老祖到……奉上防禦聖器三麵!”
“幻母老祖到……奉上精神係秘寶‘蜃樓珠’!”
“噬血狂鯊老祖到……奉上血道至寶‘修羅血煞石’!”
隨著一個個威震天下的兇名被報出,一件件足以引發修真界血雨腥風的重寶被隨意地堆在大殿中央。
大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,所有人都麻木地看著這一幕,甚至覺得自己的認知出現了嚴重的偏差。
這哪裏是什麽兇殘暴虐的海族,這分明就是一群以此為榮、爭先恐後想要討好主人的乖順臣子。
人族聯盟大殿內。
蕭戰天呆呆地看著玄光鏡,手中的半截玉杯早已化作齏粉撒了一地,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靈魂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絕不可能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著,雙眼通紅如血,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眼前這個荒謬的事實。
“那可是高傲的海族啊!他們怎麽會跪?怎麽會跪給秦牧這個叛徒?!”
蕭天更是一把將麵前的桌案掀翻,歇斯底裏地咆哮著,嫉妒和怨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髒。
這種萬族來朝、海族臣服的絕世榮耀,本該是他這個聯盟少主、天命之子所擁有的!
憑什麽?憑什麽秦牧這個泥腿子能做到這一步!
“丟人!簡直是丟人現眼!堂堂海霸主,竟然如此軟骨頭,我呸!”
蕭戰天隻能無能狂怒地咒罵著,卻根本掩飾不住眼底那深深的恐懼。
而此時的大乾天宮之內,氣氛卻已熱烈到了極點。
赤陽大帝與滄海大帝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與慶幸,腰桿瞬間挺得筆直。
這把賭對了,跟在秦皇身後,連那些平日裏鼻孔朝天的海族老祖,此刻也得跟他們平起平坐。
南天皇朝等早已歸順的附屬國主,更是激動得麵色潮紅,與有榮焉。
秦牧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來,那一身黑金龍袍無風自動,帝王威壓彌漫全場,卻又不失親和。
“哈哈哈,好!”
“今日諸位能給朕這個麵子,不遠萬裏前來參加小兒的婚禮,朕心甚慰。”
他的聲音渾厚有力,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氣息,卻又讓人如沐春風。
“我等恭喜秦皇陛下!恭喜四殿下、皇子妃大婚!”
在場數千名賓客,無論是人族還是異族,無論是陸地還是海域,此刻竟異口同聲,聲震九霄。
大殿中央,那一對新人成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。
秦徹身穿大紅喜袍,英姿勃發,雖年少卻已顯露崢嶸頭角。
赤夢鳳冠霞帔,嬌豔如花,在侍女的攙扶下與秦徹並肩而立,那雙美眸中流轉著驕傲與幸福。
她看著周圍那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各族老祖,此刻卻對著自己這對新人露出討好的笑容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無上的尊榮感。
這便是她的夫君,這便是她嫁入的大乾!
秦牧微微壓了壓手,示意眾人安靜。
“諸位都坐吧,遠來是客,今日不談國事,隻談風月,感謝各位的祝福。”
隨著秦牧的話音落下,兩旁偏殿早已準備好的數百名美貌侍女,如同穿花蝴蝶般魚貫而出。
一盤盤散發著驚人靈氣的美味珍饈,被流水般端上了桌案。
起初,那些各族老祖並未太過在意,到了他們這個境界,早已辟穀,尋常食物如同嚼蠟。
而且玄黃一族剛剛建立,底蘊淺薄,就算是大乾皇室,又能拿出什麽好東西來?
然而,當那些盤子上的蓋子被揭開的瞬間,一股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。
大鵬族老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,死死盯著麵前盤子裏的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。
“這……這是三千年一熟的‘朱果’?而且看這色澤,竟是極品中的極品?”
海族玄祖更是渾身一震,看著麵前那一壺酒,顫聲道:“這酒氣中蘊含大道法則碎片,莫非是傳說中的‘悟道釀’?”
不僅是他們,在場的所有強者都被深深地震撼了。
這些東西,在他們的族群中,那都是要作為鎮族底蘊,隻有立下大功的絕世天驕才配賞賜一點點。
可在這裏,竟然被做成了大鍋飯,直接端上了宴席?
這大乾究竟富裕到了什麽程度?或者說,秦牧背後的勢力,究竟恐怖到了什麽地步?
秦牧看著眾人那沒見過世麵的樣子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端起酒杯隨意說道。
“諸位不必客氣,這隻是我玄黃一族的一些特產罷了。”
“這些果子,不過是朕禦花園裏隨便種的,那些肉食,也是禦獸園裏養的一些不聽話的野獸。”
“今日大喜,諸位盡管食用,管夠。”
這番話聽在眾老祖耳中,無疑是平地驚雷。
隨便種的?養的野獸?
這一刻,他們更加確信了之前的猜測——秦牧身後,絕對站著一個來自上界或者更古老時代的至強種族!
否則,怎麽可能把這些稀世珍寶當成大白菜一樣揮霍?
一時間,原本還有些矜持的各族老祖,此刻也不顧形象了,紛紛大快朵頤起來。
這場浩大的婚禮,就在這賓主盡歡、充滿震撼的氛圍中,逐漸接近了尾聲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秦牧放下酒杯,目光掃視全場,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今日各族既然都在,朕便與諸位立個規矩。”
秦牧的聲音平淡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誌。
“我玄黃一族初立,不願多造殺孽,但也絕不怕事。”
“隻要諸位遵守‘同階不出手’的規矩,不出現以大欺小的情況,朕可以保證,我玄黃一族背後的高手,絕不會插手這一界之事。”
說到這裏,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銳利如刀。
“但若是有老怪物不顧臉皮,以大欺小……那朕也攔不住背後那些脾氣暴躁的長輩。”
“到時候若是滅了誰的族,毀了誰的道統,可別怪朕言之不預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,卻正好擊中了各族老祖的軟肋。
見識了今日的底蘊,誰還敢懷疑秦牧是在吹牛?
各族老祖連忙起身,紛紛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秦皇陛下放心!我等迴去即刻閉關,約束族人!”
“不錯!同階爭鋒那是小輩的事,若是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該,絕無老輩插手之理!”
“我海族更是如此,誰敢壞了規矩,老朽第一個饒不了他!”
看著眾人那信誓旦旦的模樣,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,係統的萬界降臨卡雖然強大,但畢竟是消耗品,自身的強大纔是根本。
給大乾爭取一段安穩的發育時間,比什麽都重要。
宴席散去,各族老祖捂著滾圓的肚子,急匆匆地告辭離去。
他們吞噬了太多的能量,必須立刻迴去閉關煉化,否則這具老身板都要被撐爆了。
大殿之內,隻剩下了自己人。
赤陽大帝和滄海大帝兩人磨磨蹭蹭地走到最後,來到秦牧麵前,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“陛下,今日之後,我赤陽願徹底奉大乾為主,做大乾之附庸,永不背叛!”
這一次,他們是真心的,也是急切的。
抱上這樣一條金大腿,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。
秦牧看著兩人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,隨即大袖一揮,朗聲道。
“好!既然二位有此決心,朕便成全你們。”
“傳朕旨意,從今日起,赤陽帝朝與滄海帝朝,列為大乾麾下‘十大帝朝’之一!”
說到這裏,秦牧豎起一根手指,聲音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記住,大乾麾下的附屬帝朝,名額隻有十個。”
“一旦十個名額滿了,日後若再有帝朝想要加入,便隻能打散國號,徹底融入大乾疆域,再無自治之權。”
赤陽大帝和滄海大帝聞言,身軀猛地一震,隨即狂喜過望。
“謝陛下隆恩!謝老祖恩典!”
兩人連連磕頭,隨後起身倒退著走出了大殿,心中卻是狂跳不止。
好險!幸虧他們下手快,占住了這最為珍貴的兩個名額!
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,秦牧重新坐迴龍椅,端起一杯清茶,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笑意。
他相信,這句話一旦傳出去,乃至整個人族疆域,都將徹底沸騰。
那些原本還想觀望、猶豫不決的勢力,在“過期不候”的恐懼驅使下,定會瘋狂地湧向大乾。
畢竟,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,但這順風車,也不是誰都能搭得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