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人族疆域。
大乾那“過期不候”的四個字,就像是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,讓人寢食難安。
果然不出秦牧所料,僅僅過了三日,人族聯盟的防線便從內部土崩瓦解。
淩霄帝朝、紫月帝朝、幽雲帝朝,這三大帝朝的國主,聯袂來到了天宮腳下。
他們沒有任何猶豫,當著天下人的麵,卸下了曾經高貴的皇冠,行了跪拜大禮。
秦牧一身便服,親自在太極殿接見了這三位忐忑不安的國主。
沒有想象中的刁難,也沒有所謂的下馬威,隻有賜座與溫和的勉勵。
當秦牧承諾大乾鐵騎將庇護其疆土時,這三位曾經叱吒一方的大帝,竟感動得熱淚盈眶,仰頭便拜。
那一刻,他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,取而代之的是在這亂世中找到靠山的踏實感。
這滋味,真香。
隨後的日子裏,這三大帝朝的臣民真正體驗到了什麽叫把腰桿子挺直了做人。
以往他們在聯盟麾下,遇到大鵬族、神虎族這些強力種族,哪次不是低聲下氣,甚至還要賠笑臉?
可現在,他們身上貼了大乾的標簽。
再去邊境貿易時,那些平日裏兇神惡煞的妖族,竟一個個客客氣氣,連過路費都主動免了。
甚至有妖族大能路過他們的城池,都得按規矩降下雲頭,徒步而過。
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,讓三大帝朝上下徹底歸心,恨不得把大乾的大腿抱斷。
反觀人族聯盟總部。
“一群叛徒!軟骨頭!我人族的脊梁都被他們斷送了!”
蕭戰天看著空蕩蕩的盟主大殿,手中最心愛的白玉把件被捏成了粉末。
如今的聯盟名存實亡,除了他自己的本部勢力,也就剩下兩個還在觀望的帝朝,淒涼至極。
時間就在這詭異的平靜中,如流水般緩緩流逝。
整整五十年,玄黃界風平浪靜,大乾的國力在這五十年間膨脹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。
直到這一日。
蒼穹之上,原本明媚的陽光突然變得黯淡,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籠罩了整個世界。
妖族領地深處,巨蟒一族的禁地之中。
那座沉寂了近萬年、長滿了青苔的古老祭壇,此刻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巨蟒老祖顫顫巍巍地跪伏在地,手中捧著一把古老的血色鑰匙,狠狠插入了祭壇中心。
嗡——
空氣發出低沉的嘶鳴,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隻有一股極寒之氣瞬間凍結了方圓十裏。
祭壇裂開,一道被堅冰封印的身影緩緩從中走出。
冰層碎裂,落地成霜。
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青年,長發披肩,雙瞳呈現詭異的豎立狀,嘴角掛著一抹邪魅的笑意。
“萬載歲月,彈指一揮間,本座……終於醒了。”
不僅僅是巨蟒一族。
神虎族、天狐族、大鵬族……乃至那遙遠的極西之地,一座座塵封的古老祭壇接連開啟。
一道道氣血衝霄的身影,帶著上古時代的滄桑與驕傲,重新踏足這片天地。
這是大爭之世,萬年一輪迴。
玄黃界的上界通道即將開啟,唯有在這場殘酷的廝殺中脫穎而出者,方有資格踏入那傳說中的長生之地。
這些從沉睡中蘇醒的妖孽,皆是上一次大世中未能登頂、被父母以大神通封印留待今日的神體與聖體。
無盡海域,深海之底。
一座通體由深海藍晶打造的巨大祭壇上,海水劇烈翻滾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。
一位身形高達三丈、周身遍佈湛藍鱗甲的男子,手持三叉戟,傲然屹立。
他那一頭湛藍色的長發在水中狂舞,眼神神異,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怒濤。
海族神子,擁有傳說中的“海皇霸體”。
他目光冰冷地掃過跪伏在下方的海族眾將,最終定格在最為蒼老的玄祖身上。
“玄龜,這就是你統領下的海族?”
海族神子的聲音如同寒冰,不帶一絲溫度,“卑躬屈膝,向弱小的人族服輸,簡直丟盡了我父輩的臉麵!”
玄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,頭顱垂得更低了。
“神子息怒,那大乾秦皇深不可測,背後更有……”
“夠了!”
海族神子粗暴地打斷了玄祖的話,手中三叉戟重重頓在海底岩石上,激起千層暗流。
“什麽秦皇,不過是山中無老虎,猴子稱大王罷了。”
“立刻給我整頓兵馬,我要親自挑選族中精銳,組建‘海神軍團’。”
“此次大世,我定要踏著萬族的屍骨,登臨上界!”
玄祖看著眼前這位不可一世的神子,心中那個苦啊,卻又無可奈何。
這些神體聖體的父母,早已在萬年前飛升上界,如今恐怕已是一方巨擘。
他若是敢違逆神子的意誌,日後根本沒法交代。
哪怕心中對秦牧的恐懼深入骨髓,此刻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。
“是……老朽這就去安排。”
與此同時,人族聯盟那充滿死氣的大殿內,卻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。
蕭戰天看著麵前緩緩睜開雙眼、渾身散發著紫金光芒的蕭天,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那是覺醒了上古血脈的征兆。
“天兒,如今各族神體聖體崛起,這是亂世,也是我蕭家最後的機會。”
蕭戰天緊緊抓著兒子的肩膀,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。
“隻要你能在這場爭鋒中勝出,我們就能翻盤,徹底踩死秦牧那個暴發戶!”
“從今日起,聯盟府庫全開,所有資源任你取用,為父要傾全族之力培養你!”
外界的風雲變幻,似乎並未影響到大乾天宮的寧靜。
禦花園內,秦牧正悠閑地修剪著一株萬年靈木,動作輕柔而專注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,與這滿園春色顯得格格不入。
一陣急促卻輕盈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青龍身穿飛魚服,快步走來,單膝跪地,神色凝重。
“陛下,錦衣衛剛剛傳來加急密報。”
“各族封印之地已破,神體聖體紛紛出世,大世爭鋒……正式開啟了。”
“據古籍記載,玄黃界上界通道萬年一開,唯有最強者方可獲得接引名額。”
青龍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憂慮,“這一次,各族底蘊盡出,恐怕我玄黃一族,難以置身事外了。”
秦牧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頓,隨即“哢嚓”一聲,剪下了一根枯枝。
他吹了吹剪刀上的木屑,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難以置身事外?那就不置身事外。”
“朕正愁這禦花園的肥料不夠,這些所謂的上古神體、無敵聖體,來得正是時候。”
“就讓他們用屍體,來給朕的大乾,鋪出一條通天大道吧。”
數日之後,一股狂潮席捲了整個玄黃界。
那些剛剛蘇醒的神子聖子們,很快便從族人口中得知瞭如今的天下大勢。
一個名為大乾的人族皇朝,竟然壓得各族抬不起頭?
還有一個什麽“同階不出手”的可笑規矩?
更讓他們眼紅的是,聽說那大乾皇宮之中,竟然養著一條擁有純正血脈的五爪黑龍。
魔狼一族,荒原之上。
一頭通體銀白、高達五丈的巨狼化作人形,這便是魔狼一族的神子。
他眼神貪婪地望向大乾的方向,舌頭舔過鋒利的獠牙。
“老祖,那黑龍精血若是能歸我,我的‘嘯月天狼體’必能大成。”
魔狼老祖站在一旁,看著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祖宗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“神子,皇朝之事可曾籌備妥當?”
魔狼神子不屑地嗤笑一聲,負手而立,傲氣衝天。
“何須籌備?我有上古傳承的‘貪狼練兵法’,隻需一聲令下,便可拉起一支無敵之師。”
“至於那大乾的軍隊?哼,不過是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土雞瓦狗,拿什麽擋我的上古軍陣?”
魔狼老祖嘴角抽搐了一下,苦口婆心地勸道。
“神子,我早已備好族中精銳供你驅策,但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。”
“現在,千萬不要去招惹玄黃一族。”
魔狼神子眉頭一皺,不滿地看向老祖。
“為何?難道我堂堂上古神子,還要怕他一個人族?”
魔狼老祖語氣沉重,“他們身後,站著絕世高手,那是連我都無法抗衡的存在。”
“如今上界通道未開,你的父母無法降下神力,單靠我魔狼一族,若是惹怒了那背後之人,就是我也護不住你。”
魔狼神子眼中閃過一絲陰霾,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麽,反問道。
“你們不是簽了那個協議嗎?同階爭鋒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“本皇與那秦皇同處一世,自然算是同輩,我若去挑戰他,他背後的高手難道還能不顧臉皮出手?”
魔狼老祖看著天真的狼滅,眼中滿是憐憫,幽幽地說道。
“準確地說,不算。”
“幾十年前,那秦皇就已經是金仙期的修為了。”
“而你沉睡萬年,如今剛剛破封,修為還停留在玄仙初期。”
“那秦皇現在……說不得早已突破到了太乙金仙,你去找他,那不叫挑戰,那叫送死。”
魔狼神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,那股傲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,瞬間泄了個幹淨。
高出一個大境界?這還打個屁啊!
他憋紅了臉,在原地轉了好幾圈,最後咬牙切齒地說道。
“行!他比我高一輩,修為壓我一頭,我不找他!”
“我找他兒子總行了吧?父債子償,天經地義!”
“據我所知,他好幾個兒子呢,隻要同階一戰,殺了他兒子,我看他有什麽臉麵說話!”
魔狼老祖張了張嘴,看著一臉決然的魔狼神子,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。
隻能在心裏長歎一聲,默默轉身離去。
這孩子,路走窄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