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時間的推移,天宮之外的唱喏聲非但這沒有停歇,反而愈發高亢。
“蠻族老祖到——!奉上‘蠻神精血’三滴,萬年紫金參十株!”
“靈族族長到——!奉上‘自然之心’一顆,靈脈本源十道!”
一個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異族大能,如同落葉歸根般,源源不斷地跨入這大乾天宮。
他們收斂了平日裏不可一世的氣息,在那位高居龍椅的年輕帝王麵前,低下了高貴的頭顱。
大殿內的氣氛,已經從最初的震驚,演變成瞭如今的麻木。
然而,就在眾人以為不會再有更離譜的事情發生時,禮官那顫抖到變調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“……滄海帝朝,滄海大帝到——!”
這一聲通報,瞬間在寂靜的大殿內炸開。
所有賓客,無論是大乾臣子,還是各族老祖,此刻都驚愕地抬起頭,目光死死盯著大殿入口。
滄海帝朝?那可是人族聯盟麾下的頂尖勢力之一!
在這個人族聯盟與大乾勢同水火的節骨眼上,滄海大帝竟然敢孤身前來?
禮官嚥了一口唾沫,繼續念道:
“奉上……滄海帝朝版圖,連同麾下億萬子民、國庫所有珍藏!”
死寂。
整個大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秦牧原本慵懶地靠在龍椅上,聽到這裏,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,終於閃過一絲玩味。
有點意思。
他微微抬手,語氣平淡卻透著無上威嚴:“宣,滄海大帝入殿。”
片刻後,一位身穿藍色龍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殿內。
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,徑直走到大殿中央,推金山倒玉柱般,重重跪下。
“罪臣滄海,參見秦皇陛下!”
秦牧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
“你是人族聯盟的人,今日敢踏入我這天宮,你不怕死?”
滄海大帝抬起頭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“迴陛下,是人都會怕死,罪臣也不例外。”
秦牧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既怕死,為何還敢來?你就不怕朕現在就斬了你祭旗?”
滄海大帝深吸一口氣,聲音洪亮,迴蕩在大殿每一個角落。
“此次前來,罪臣並未知會人族聯盟半分。”
“罪臣今日所獻之最後大禮,乃是我整個滄海帝朝的基業與氣運!”
“罪臣願攜舉國之力,為大乾馬首是瞻,願加入玄黃人族,乞求陛下收留!”
此言一出,滿座嘩然。
一國之君,竟然直接賣了自己的國家,隻為求一個加入大乾的機會?
這簡直是瘋了!
但隻有滄海大帝自己心裏清楚,他這是在絕境中求生,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豪賭。
人族聯盟那幫蠢貨,根本不知道海域究竟發生了什麽。
他的滄海帝朝毗鄰無盡海域,不久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,他雖未敢靠近,卻看得真真切切。
楊戩的恐怖神威,至今仍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連深海老祖那等級別的存在,都被像殺雞一樣宰了。
人族聯盟在大乾麵前,算個屁!
更何況,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宇文成都,前些日子在他的滄海帝都,差點一巴掌把聯盟少主蕭天的肉身給拍碎。
這筆賬,蕭戰天遲早會算在他滄海帝朝頭上。
與其等著被人族聯盟清算,或者被暴怒的海族當成出氣筒滅國,不如徹底抱上這條真正的金大腿!
所謂叛徒?
笑話,他投靠的也是人族,是比聯盟更強大萬倍的玄黃人族!
秦牧看著跪在地上的滄海大帝,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“給朕一個理由,一個不殺你的理由。”
滄海大帝不敢隱瞞,連忙叩首道:
“陛下明鑒!前些時日,貴國宇文將軍在罪臣帝都,將那聯盟少主蕭天重創,幾乎廢其道基。”
“聯盟睚眥必報,定不會放過罪臣。”
“再者,罪臣國土緊鄰海域,海族在陛下手中吃了大虧,定會遷怒於沿海人族。”
“人族聯盟那群偽君子,隻會坐視不管,絕不會為了我去得罪發狂的海族。”
“唯有陛下,唯有大乾,才能護我滄海億萬子民周全!”
秦牧聞言,微微點頭。
這是個聰明人,也是個識時務的人。
“好。”
秦牧淡淡吐出一個字,金口玉言。
“既然你有此誠意,那朕便收下你了。”
“即刻起,滄海帝朝並入大乾,準許全族接受玄黃血脈洗禮。”
滄海大帝聞言,激動得渾身顫抖,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滄海……謝過老祖!”
“謝老祖恩典!”
這一聲“老祖”,把秦牧都叫得愣了一下。
他啞然失笑:“朕看起來很老嗎?為何喚朕為老祖?”
滄海大帝抬起頭,一臉肅穆與虔誠。
“陛下開創玄黃人族,賜予我等逆天血脈,乃是玄黃一族的起源與始祖。”
“既然滄海已入玄黃,陛下自然就是我等全族的老祖!”
“此乃綱常,不可廢也!”
秦牧聽得好笑,但也並未反駁,這說法倒也邏輯自洽。
“行了,起來入座吧。”
“謝老祖!”
滄海大帝如蒙大赦,恭恭敬敬地起身,坐到了大乾臣子的末席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。
……
同一時間,人族聯盟盟主大殿。
“砰——!”
蕭戰天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。
他看著玄光鏡中滄海大帝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,一張臉扭曲得如同惡鬼。
“混賬!簡直是混賬!”
“滄海這個老匹夫!本座還沒找他算賬,他竟然敢背叛聯盟,去做秦牧的一條狗!”
“奇恥大辱!這是我人族聯盟的奇恥大辱!”
蕭戰天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原本想看秦牧的笑話,結果萬族來賀也就罷了,現在連自己麾下的帝朝都當眾投敵!
這耳光抽得,實在是太響,太疼了!
一旁的蕭天,雖然臉色也陰沉得可怕,但他還是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。
“父親,切勿息怒。”
蕭天伸出舌頭,舔了舔嘴唇,眼中閃過一抹陰毒的光芒。
“這些人去了又如何?滄海帝朝就算投入了秦牧麾下又如何?”
“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。”
他指了指玄光鏡,冷笑道:
“父親,您不要忘了,秦牧還有一個真正的大敵,那纔是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存在。”
蕭戰天深吸一口氣,平複了一下心情,目光閃爍。
“天兒,你是說……”
“當然是海族!”
蕭天麵露猙獰,指著自己胸口那道至今未愈的傷痕。
“海族一直想要奪迴大乾的那條黑龍。”
“之前大乾那四個瘋子將領,一路追殺海族公主,我這一身傷,便是為了救那海族公主所留。”
“如今海族公主受辱,海族豈會善罷甘休?”
“今日秦牧的兒子大婚,搞出這麽大陣仗,這簡直就是在挑釁海族的底線!”
蕭戰天聞言,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,隨後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!不錯!天兒說得對!”
“海族乃是這一方天地的霸主,底蘊之深不可想象。”
“這一次,我看他秦牧怎麽死!”
“若海族大舉來犯,必是一場滅世浩劫,大乾必死無疑!”
就在父子二人暢想秦牧淒慘下場之時。
玄光鏡中的畫麵,突然劇烈顫抖起來。
一股隔著畫麵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壓迫感,瞬間籠罩了整個大乾天宮。
隻見天宮之外的虛空中,風雲變色,海水倒灌般的轟鳴聲響徹雲霄。
一支氣息古老而滄桑的龐大隊伍,緩緩破雲而出。
這些人一個個身披厚重的鱗甲,有的背負龜甲,有的手持三叉神戟,周身纏繞著濃鬱的水元力。
領頭的一位老者,背著一個巨大的墨綠色龜殼,雙目微眯,氣息深不可測,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。
正是海族輩分極高、實力恐怖絕倫的——玄祖!
而在他身後,密密麻麻全是海族各脈的頂尖強者,殺氣騰騰(在外人看來)。
看到這一幕,蕭戰天和蕭天父子二人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。
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狂喜,那是大仇即將得報的極度暢快。
“來了!終於來了!”
蕭天激動得滿臉通紅,指著玄光鏡狂笑不止。
“父親你看!那是玄祖!海族真正的活化石!”
“如此多的海族頂尖高手匯聚,足以瞬間摧毀任何一個陸地種族!”
“這絕對是來尋仇的!絕對是來滅國的!”
蕭戰天也是滿臉獰笑,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,對著玄光鏡遙遙一敬。
“秦牧啊秦牧,你狂妄一世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“這迴,我看你怎麽死!”
“你,註定要隕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