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來,寒來暑往。
時間彷彿是指間流淌的細沙,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
眨眼之間,便是十年光陰匆匆而過。
大乾的版圖早已穩固如山,四海昇平,萬邦來朝。
而在那長安城的萬丈高空之上,雲層翻湧,金光璀璨。
一座巍峨宏大、彷彿不屬於人間造物的巨大宮殿,正靜靜地懸浮在雲端。
那便是傳說中的——無上天宮!
十年前,秦牧閉死關,一朝突破真仙之境,這天宮便橫空出世,震動寰宇。
起初,城中百姓見頭頂懸著這麽個龐然大物,那是嚇得覺都睡不著,生怕掉下來砸了自個兒腦袋。
可日子久了,大夥兒也就見怪不怪了。
如今哪怕是賣菜的大娘,也能一邊稱著斤兩,一邊抬頭瞅一眼雲端,隨口道一句“陛下今日也在俯瞰眾生哩”。
天宮大殿之內,雲霧繚繞,宛如仙境。
秦牧身著一襲簡單的白衣,並未穿龍袍,卻自有一股恐怖氣息。
他盤膝坐在雲床之上,雙眸開合間,似有星河生滅。
真仙境!
這早已是超越凡俗,真正觸及長生大道的境界。
在他對麵,如今已愈發沉穩的大乾太子秦天,正恭敬地跪坐在蒲團上。
秦牧端起麵前的靈茶,輕抿一口,淡淡問道:
“天兒,神都建造得如何了?”
秦天連忙挺直腰桿,神色肅然,拱手迴道:
“迴稟父皇,請父皇放心。”
“此神都乃是十年前父皇閉關前親自定下的宏圖。”
“兒臣這十年來不敢有絲毫懈怠,先後征召了一百萬能工巧匠與民夫,日夜趕工。”
說到此處,秦天眼中閃過一絲自豪。
“如今神都主體已然落成,按父皇旨意,分為內城與外城。”
“內城聚靈陣已成,專供我秦氏皇族以及朝中重臣、武將修養居住。”
“外城則廣納天下百姓,以及各大世家豪族。”
“隻需再過些時日,便可擇吉日遷都。”
秦牧微微頷首,目光透過層層雲霧,彷彿看到了那座屹立在大地中央的雄偉巨城。
“做得不錯。”
“自大乾融合兩個世界以來,疆域暴漲數倍。”
“原本的長安與洛陽,地理位置確實有些偏了,難以輻射全境。”
“擇一中心地帶建立神都,乃是定鼎萬世之基。”
聽到父親的誇獎,秦天臉上露出一抹笑容,連忙躬身道:
“全賴父皇運籌帷幄,兒臣不過是按圖索驥罷了。”
秦牧放下茶盞,擺了擺手,笑罵道:
“行了,你我父子之間,就不必搞這套虛頭巴腦的拍馬屁功夫了。”
秦天嘿嘿一笑,撓了撓頭,在父親麵前,他又變迴了那個兒子。
秦牧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,眉頭微挑,隨口問道:
“說起來,長生那小子呢?”
“往日裏朕若是出關,他早就像個猴子一樣竄進來了,今日怎麽不見人影?”
一聽到“長生”二字,原本還笑嗬嗬的秦天,臉色瞬間垮了下來。
他無奈地長歎一口氣,一臉的生無可戀。
“父皇,您就別提了。”
“這小子……兒臣這個當爹的,是真管不住他了!”
秦牧眉頭一挑,來了興趣:“哦?怎麽迴事?”
秦天苦著臉,攤開雙手抱怨道:
“這小子比我當年可瀟灑多了,而且鬼精鬼精的!”
“前些日子,他說要閉關修煉,結果轉頭就甩開了身邊的侍衛。”
“不僅如此,他還把老二家的小子夜辰也給拐跑了!”
“兩人留了封信,說是要出去曆練江湖,行俠仗義。”
“現在我都不知這兩個混賬東西跑哪去了!”
秦牧聞言,眉頭微微一皺。
雖然如今大乾掌控天下,但畢竟融合了新世界,人性複雜。
這世間看似風平浪靜,實則暗流湧動,不知藏著多少亡命之徒和前朝餘孽。
“這兩個小兔崽子,膽子倒是大。”
秦牧雖然嘴上這麽說,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擔憂。
“青龍。”
他輕喚一聲。
“屬下在!”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,毫無征兆地在秦牧身側浮現。
青龍一身飛魚服,腰佩繡春刀,氣息比之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測。
秦牧神色平靜,淡淡問道:
“長生和夜辰那兩個小子,有沒有派錦衣衛跟著?”
青龍單膝跪地,沉聲迴道:
“請陛下放心。”
“錦衣衛早已在兩位小殿下離宮之時,便已暗中跟隨。”
“十二名天字號密探輪流守護,絕不會讓兩位小殿下有半點閃失。”
“他們的一舉一動,皆在掌握之中。”
聽到這話,秦牧這才點了點頭,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。
“那就好,退下吧。”
“是!”
青龍身形一晃,瞬間消失在原地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秦牧看向秦天,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:
“這兩個混小子,也夠野的。”
“等迴頭把他們抓迴來,非得關他們禁閉不可,不好好磨磨性子是不行了。”
秦天立刻來了精神,開心地笑了起來,彷彿大仇得報:
“父皇說的是啊!”
“尤其是長生,都被他母親給慣壞了,簡直無法無天!”
“這次迴來,必須得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!”
閑話敘完,秦牧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,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。
“天兒,這一次我大乾休養生息,算起來有十五載了吧?”
秦天收斂笑容,正色道:
“迴父皇,加上您閉關前的那五年,確有十五載了。”
秦牧目光深邃,望向殿外的蒼穹,沉吟片刻道:
“再休養五年吧。”
“傳令下去,全軍備戰,但這五年內,不許妄動刀兵。”
“正好趁著這段時間,讓三軍將士抓緊修煉,消化這十五年的積累。”
“五年之後,大軍開拔,繼續征伐!”
秦天眼中閃過一絲精芒,重重抱拳:
“兒臣遵旨!”
……
與此同時,北地,一處荒涼的山嶺之間。
狂風呼嘯,捲起漫天黃沙。
兩道年輕的身影正極其狼狽地在亂石堆中飛奔,那是真正在“亡命逃竄”。
跑在後麵的青年,麵容俊秀,卻氣喘籲籲,錦衣都被樹枝刮破了好幾個口子。
正是秦家老二的兒子,秦夜辰。
而在他前麵領跑的那個,劍眉星目,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,身手矯健如猿猴。
自然便是大乾皇長孫,秦長生。
在兩人身後十幾丈外,煙塵滾滾。
十幾個手持刀劍、滿臉橫肉的江湖武者正罵罵咧咧地窮追不捨。
“站住!”
“兩個小賊,把東西留下!”
“敢搶我鐵掌門的至寶,你們活膩歪了!”
殺氣騰騰的喊聲在山穀間迴蕩。
秦夜辰一邊狂奔,一邊迴頭看了一眼那群兇神惡煞的追兵,苦著臉喊道:
“長生哥!你說至於嗎?”
“這幫人是不是瘋了啊?”
“咱們都跑了三天三夜了,他們還追?”
“不就是拿了他們一個破珠子嗎?犯得著派這麽多人追殺我們嗎?”
前麵的秦長生腳下生風,身形在岩石上輕盈一點,躍出三丈遠。
他迴頭瞥了一眼身後,不但不慌,反而一臉不屑地撇了撇嘴:
“就是說啊!”
“這幫江湖人也太小氣了!”
“不就搶了他們宗門一個破至寶嗎?”
“我看那玩意兒放在他們那也是蒙塵,本公子那是幫他們鑒寶!”
“犯得著這麽興師動眾,搞得跟殺了他們親爹似的嗎?”
“夜辰,加把勁兒跑!”
“等甩開這群傻子,哥帶你去前麵鎮上吃燒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