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〇八四回
救小龍巧逢東方白
程咬金、裴元慶由打壓龍洞裡把那個人給救出來了。裴元慶兩錘把鐵鏈子砸斷,手上帶著鐵銬,怎麼辦呢?“你先帶著,隻要是不礙事,回頭,再找鋸慢慢地鋸。”把這人就由打石牢裡給救出來了。
程咬金趕緊湊過去,“怎麼樣啊?沒受什麼傷吧?”
那人披頭散發,也看不清是什麼人。甩開發髻,抬頭一看程咬金——
程咬金借著石壁上的那油燈也一瞅這人,“啊?怎麼是——”
程咬金這話差一點沒出口,怎麼的?怕背後的小姐知道啊。
這小姐已然跟過來了,“怎麼回事?他是什麼人?”
“唔——”程咬金說:“小姐先彆問,先把這個人帶出去再說。”程咬金衝這人一擠眼兒,一努嘴兒,那意思:彆言語!
那人一點頭,明白了。
然後,程咬金吩咐程慶:“去!轉轉轉轉,看看還有沒有彆的石囚牢。”
“是!”
程慶轉一圈兒,一看倒是有,但都是空的。就這一座石囚牢有人。
程咬金又令裴元慶抓來一當兵的問問。把當兵的抓來一個。
當兵嚇壞了,“哎呀,彆……彆彆殺我們小姐,也彆殺我……”
“你給我說實話,你們這裡關押著幾個人?”
“呃,就……就關押這一個人。”
“是誰?”
“呃,就……就是他!”一指被程咬金救出來的那個人。
“沒有其他的了?”
“沒……沒沒沒有了。”
“這真奇怪了……”程咬金轉回身來看看東方隋珠,“我說呀,我覺得這不是被押的那條龍。”
“啊,不是他?”
“嗯,我找個地方先審審他。呃,給我看著小姐啊,小姐還在我們手裡,誰也不許動!退回去,把腦袋轉過去!”
“哎,哎,哎……”又把那當兵的給嚇得腦袋麵壁了。
程咬金拉著那個人,先拉到了外屋,也就是剛才方氏三傑吃飯那屋。然後,程咬金把這門先關上,“怎麼會是你呀?”
“哎呦,這不是程魔王嗎?”
“啊,是我呀。”
“哎呀,程魔王,您怎麼找這來了?”
“我這不是過來救王爺嗎?你沒跟王爺在一起呀?”
“開始在一起呀,可後來分開了,就把我關在這裡了。”
“哎呀,那王爺被關在什麼地方了?”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“嘿!這下子……這是打探的什麼訊息呀?”
那位說:“這人是誰呀?”
書說到這裡,咱就不能瞞著了,可能大家也聽清楚了。程咬金要找的是誰?要找的乃是燕王羅藝!
羅藝失蹤了。平衍**師告訴羅成:羅藝被一夥強賊給掠去了。那夥強賊要羅成好好地守陣,可能羅藝還有一線生機。其實,就是拿著羅藝要挾羅成啊。
那羅藝什麼時候失蹤的?就是跟程咬金在一家酒館吃飯,結果全中人家蒙汗藥了。程咬金醒來一看,羅藝等人全沒有了,就打那一次失蹤的。到哪兒去了?誰也不知道。是前幾天那位苦居士告訴程咬金:“羅藝被關在了潁川縣城。但是,到底在什麼地方?我不知道,拜托您,把他給救出來。”
程咬金一聽老盟父被抓了,知道這個事情的嚴重性啊,拿此事要挾老兄弟羅成,那就算羅成想幫著我們,為了救他父親,也不得不被人要挾呀,也得幫著大隋守陣呐。有老兄弟守陣,那北乾門你就很難打呀。另外呢,骨肉相殘呐。那真打起來,真成敵人了。所以,救出羅藝,勢在必為!這才答應苦居士來潁川救羅藝。這才給這東方隋珠說什麼“虎壓龍”。那“龍”指的是誰呀?就指的燕王羅藝。那不是王爺嗎?也算一條龍啊。
可萬沒想到,在這壓龍洞中救出來的這位不是羅藝。誰呀?羅藝的乾兒子杜叉、保著羅藝遘奔銅旗陣的。因為羅藝得知兒子羅成被一群強盜給掠走了,也算是被人騙出來的呀。結果,走到半路,手下那些人全被人麻翻了。等這杜叉醒了,再看四周,黑咕隆咚的一片,頭上罩著一個黑罩的,就覺得在車上,但是渾身被人打了綁繩了。在木囚車上,“咕嚕咕嚕咕嚕……”也不知道軲轆了多久。但是,感知到羅藝也在身邊,不過嘴裡堵著呢。除了吃飯的時候,杜叉喊兩聲:“義父,義父,您在不在?”
羅藝說:“我在這裡。”
“義父,您沒事吧?”
“我沒事。”
杜叉說:“你們是什麼人?好大膽子呀!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?你們這是禍滅九族之罪!”
但甭管你怎麼罵、怎麼喊,人家就當聽不見,沒有一人答言的。該吃飯的時候給你掀起個嘴來,然後,餵你吃;喝水,餵你喝;說上廁所,沒問題,有人過來給你褪褲子,給你拿馬桶,你拉就行了,尿就行了。但是,想要有人身自由,不可能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,就被帶到這個地方了。
那帶到這個地方的時候,杜叉就覺得已然跟自己的義父燕王羅藝分開了。再喊,羅藝沒音兒了。杜叉問:“這是什麼地方?你們把我帶在這裡,意欲何為?”仍然沒人回答他。
隻不過,到了洞內,把杜叉蒙的黑布給他取下來了,能夠看清楚了。一看是石洞,但這是什麼地方,不知道。被關在石囚牢裡,綁著雙手,雙腳都上了鐵鏈子了,一直困在這裡。
這麼多天了,杜叉萬念俱灰了,都覺得估摸著這條命就得搭在這裡。哎,萬沒想到,今天突然有人進來,拎著錘。杜叉還以為要砸自己呢。一看,不是,“當!當……”把鐵鏈子砸斷了。杜叉就知道,這個人是來救自己的。但這人是誰呀?杜叉沒見過,他不認得裴元慶呢。
等出來碰到程咬金。哎呦!那杜叉認識程咬金呢。您彆看程咬金現在老道打扮,那張臉放在哪裡,隻要見過他的人,那都認得呀。
杜叉就把事情經過給程咬金講說一遍。
“哦……”程咬金點點頭,“你彆說了。”怎麼的?其實程咬金對之前的事兒比杜叉清楚,苦居士都給程咬金說了。所以現在,程咬金對這故事那比誰都清楚啊。現在最重要的,他要打探那燕王羅藝被拎哪兒去了。一看,這也不用打聽了,杜叉也不知道啊,整個糊塗蛋。“行了,彆說了,趕緊跟我走!”
“程魔王,這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怎麼回事啊?你們被大隋給拿了,拿你們威脅羅成,讓羅成不要幫我們,要幫大隋守陣。就這回事兒!”
“那……那您現在?”
“我現在是這麼這麼這麼回事兒……”程咬金簡簡單單地給杜叉一說,“彆說漏了,我現在是神運算元啊,你可千萬彆喊我程魔王、程咬金什麼的,知道吧?你就當不認得我。無論我怎麼說,哎,你就配合著哼哈這是,就行了。明白不明白?誰都不認得,我先把你救走再說。”
“哎,哎哎哎……好好好好……”
程咬金又推開門,把程慶、把那姑娘全給叫起來,“趕緊地,咱先走。這個人是條小龍,不是大龍!”
“啊,啊?”東方隋珠一聽,“這是怎麼回事兒?怎麼他是小龍呢?”
“他是跟著大龍的人呢。你聽他的,你知道你爹犯下多大的罪過嗎?!”
“啊,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爹押的那條龍是誰嗎?”
“呃,不知道。”
“我剛才都問了,這位乃是燕王羅藝手下的中軍官、燕王羅藝的乾兒子。你爹押得乃是燕王羅藝!”
“啊?!”東方隋珠一聽,眼睛瞪大了,“什麼?仙長,您彆嚇唬我!”
“我嚇唬你乾嘛呀?我都沒算出來!因為那是一條龍啊!而且,他天生遮蔽這種算卦的,知道嗎?我剛才現問的這位——你叫什麼來著?”
杜叉心說:你真會裝。“我叫杜叉。”
“聽見沒?哦,叫杜叉。我現問的他,這才知道底細呀。杜叉,你告訴告訴她,他就是這襄城郡郡守東方白的親閨女,叫做東方隋珠。”
“啊,啊,您是東方小姐啊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哎呀……您爹把燕王到底藏哪兒了?”
“我……不,不,我哪知道?”
“行行行……”程咬金說:“反正現在你們都不知道。這麼著,咱先離開此是非之地,一會兒被人知道了,就很難離開了,好不好?先離開!呃,這條小龍咱先帶走……”
“不……不不是,這大龍沒找到,帶條小龍有用嗎?”
“也有用,也有用啊。這虎壓龍啊,它不一定是壓幾條龍,知道嗎?這位是燕王羅藝的乾兒子,那不就算燕王乾殿下嗎?那不就是一條小龍嗎?一樣帶走!”
“哎。”姑娘一想:也是啊,反正是今天砸牢反獄了,你不帶走也是罪過呀。“走!”
程咬金告訴裡麵的兵丁:“你們把那腦袋仍然麵對石壁啊,在心裡頭數三千個數,知道嗎?數三千個數,再把腦袋轉回來。少數一個,你們家小姐人頭落地,你們也一個活不了!知道嗎?開始數數!”
“哎,哎,數數數……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太快了!”
“呃,一——二——三……”
“就這麼數,數三千個!快!快走!”
程咬金不愧是做過綁匪的人呐,在瓦崗做賊那經驗足著呢。帶著小姐帶著裴元慶、杜叉、倆丫鬟趕緊離開壓龍洞啊。剛到外麵,就聽見洞內,“嘩楞楞楞……”怎麼?鈴聲大作啊!不但洞內有鈴聲,整座山好像,“叮鈴鈴鈴……嘩楞楞楞……”“邦邦邦邦邦……”都有鈴聲響,都有梆子響。
程咬金一看,壞了!“不得了了。這下子,咱們暴露行蹤了!”
“哎呦,那這怎麼辦?”
“先彆著急啊,都聽我的!這麼著。小姐呀,現在看來你打聽的這個地方不對,押的不是燕王那條大龍。現在,你還得去潁川縣詳細地打探燕王被押在哪裡了?現在你知道押的是誰了,你就好打探了。我呢,帶著杜叉,我先把他送走嘍,把他送到安全之處。然後,我再返回去,我看看能不能打入你們的郡守衙門。到時候,你給我做內應,咱們如此這般這般如此……你就喊我師叔也就是了,明白嗎?”
“啊,啊,明白!那……那那那程慶?”
“程慶跟著你,程慶跟著你,你知道應該怎麼說嗎?”
“啊,怎麼說?”
“你這麼這麼這麼說……如果見到你爹,你那麼那麼那麼說……聽到沒有?”
“啊,啊,這樣我爹就不懷疑了?”
“對了!這一切功勞還是程慶的,你爹一定對程慶感恩戴德。你們倆這婚事從你爹這裡講,那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嗎?”
“哎呀!多謝仙長成全!您這餿主意——不、不是——您這主意啊,真好!”
程咬金一聽,好家夥,我這就是餿主意!“行了,咱趕緊走,趕緊走!”
小姐帶著,趕緊地鑽出壓龍洞,順著原路返回,又返回了他們開始躲的那個洞穴,把馬匹牽出來。
程咬金說:“小姐,我用你小丫鬟的一匹馬吧,讓你倆小丫鬟一馬雙跨得了。我說杜叉,趕緊地乘坐馬匹跟我走!”
“是!”
杜叉現在就得聽程咬金的了,他也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,反正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脫離此地呀。
就這麼著,六個人,五匹馬,離開這個山窪,走到山坡之上。
“殺呀——拿人呐——彆讓人跑了呀!”
程咬金一看,哎呦!這山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隋軍,反正聽的到處是喊殺之聲啊。程咬金說:“小姐,我們可走了啊。呃……你們趕緊演戲!”
“好嘞!”這裴元慶在後麵把大錘一撞,“當啷啷啷啷……”“惡賊哪裡走!”就在後麵追呀。
程咬金在前麵一打馬,帶著杜叉,“咵咵咵咵……”就在前麵跑啊。
這裴元慶後麵追了好幾裡地,這纔不追了,圈馬回來。這個時候,來到小姐身邊一看,已然來了一夥人了。
為首的一匹銀鬃馬,馬鞍橋上端坐一員高官,頭戴襆頭,身穿官服,腳蹬烏皮**靴。一看,年歲五十多歲不到六十,黃白淨子,長得眉清目秀,三縷長髯,飄灑胸前。身背後帶著一群人,“嘩!”一下子,就把小姐圍困了。
裴元慶不知道是誰呀?一看大喊一聲:“休傷小姐!啊!”晃動八棱梅花亮銀錘就過來了。
“呼啦!”一下子這隊官兵往前一闖——
裴元慶拿著大錘,“當!當!”一掄。“哎呦!”“當當當當……”那能跟裴元慶比嗎?隻要往上一遞槍刀的,馬上給崩飛了。
東方小姐一看,“哎!程慶師弟住手!自己人!自己人!”
“啊?籲——”裴元慶這才把馬勒住。
小姐趕緊對那位當官的說:“這是自己人,是我的師弟。趕緊住手啊!”
“住手!住手,住手,住手……”
來的誰呀?正是東方隋珠的父親襄城郡守東方白。
東方白怎麼趕那麼及時啊?也巧了。東方白每隔一段時間都得到這大禹山壓龍洞轉悠轉悠,看一看有沒有敵情。他把杜叉放在這裡。其實,一半也是作為誘餌。那萬一被人知道燕王羅藝被押在潁川縣,這人就可能找到這裡,可能就能打探出有人被押在這大禹山壓龍洞。這麼一來,這不就成一個誘餌了嗎?所以,每隔幾天都往這兒轉悠轉悠。今天又是轉悠的日子了。結果,剛到山腳下,就聽見整個大禹山上麵連梆子帶鈴鐺響啊。“哎呦!不好!有外人入侵!”這才領兵過來呀。一看:嗯?怎麼是姑娘,還有倆小丫鬟在這個地方呢?這怎麼回事?趕緊地領兵過來了,“丫頭,你怎麼在這裡?”
“哎哎哎呦……爹爹……”東方隋珠一看,好家夥,碰到我爹了,得趕緊演戲呀。哎呀,多虧神運算元教我那主意呀,我還以為用不上呢。看來神運算元真是神算啊!就把程咬金剛才教給她的那番話全拿出來了,當時就哭了:“爹爹……”
“丫頭,到底怎麼了?!”正問著呢——
裴元慶回來了。裴元慶還以為這邊小姐出危險了呢。往這兒打。
小姐一看,哎呀,打得好!打得這個戲呀,就演真了!小姐一喊“自家人”,這才把裴元慶叫到近旁。
東方白一看,這小夥子長得挺精神的,“這人是誰呀?”
“哎,我給您介紹一下,這就是我師弟,要來投奔您,想在您麵前謀個官職。他姓程啊,叫程慶。師弟呀,還不趕緊地見過我的爹爹。這就是師父常給你說的——我爹爹東方白。”
“哎呀,丫頭!哪能張口說你爹的名諱呢?”
“嗨!自家人怕什麼呀?”
裴元慶一聽,趕緊甩鐙離鞍,把兩柄大錘往那一掛。過來,一撩袍,跪倒在地,“草民程慶見過郡守!”
“嗯?”東方白說:“丫頭,你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師弟呀?”
“嗨!爹呀,五六年了。我這個師弟一直在老家。他老家就東嶺關那邊。每年農閒的時候,跑到山上跟我師父學藝。所以,我師父也沒告訴你。我是知道啊。”
“那你為何不告訴爹爹?”
“這……這我的私事,能告訴你嗎?”
“呀呀呀呀……”東方白一看,這姑娘說話怎麼這口氣呀?再看姑娘對這小夥子含情脈脈的。嗯……這裡麵有事兒!哎呀……東方白還埋怨呢。他埋怨誰呢?埋怨智榮禪師啊:你這個老和尚,好沒道理呀!怎麼收一個徒弟,還是男徒弟,也不告訴我呢?這……這……我姑娘說收了五六年了,真有此事嗎?”
這時,程慶、也就是裴元慶感覺到東方白可能起疑心了,趕緊一伸手,由打懷裡摸出一封信呐。“郡守,這是家師讓我給您帶的一封信,請您觀覽!”
東方白都沒下馬,在馬上把這封信接過來。開啟信封,展開信瓤,這麼一看:一點不假,這筆跡認得呀,這就是智榮禪師的筆跡,那還有假嗎?這麼多年,見智榮禪師的墨寶見老了。
智榮禪師在上麵就告訴東方白說:“我這個小徒弟叫程慶,農民出身,是個苦孩子,一直隨我學藝。小夥子天生純樸,有把子力氣,雙手使得一對龍頭八棱梅花鏈子亮銀錘,所向披靡呀,可以與當世的李元霸、裴元慶等猛將相比!年歲也不小了。我看他跟隋珠兩情相悅,所以,乾脆,我把他打發到你那裡。你呀,看著給他一個官兒做做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