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。
聽見腳步聲,她轉過頭。
宋征衡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神情,不是疲憊,不是溫柔,而是一種壓抑的、冰冷的怒意。
“你去哪裡了?”她問,聲音很平靜,但越平靜越駭人。
宋征衡把包放在玄關櫃上,換了拖鞋:“出去走走。”
“走到陸宇打工的便利店裡?”齊瀟憐站起身,一步步朝他走來,“征衡,我有冇有說過,我和陸宇已經斷了?”
“說過。”他抬起頭,迎上她的視線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為什麼還要去找他?”她聲音陡然拔高,那是從未對他有過的音量,“為什麼搶他的袖釦?為什麼要往他嘴裡噴殺蟲劑?!宋征衡,你到底要瘋到什麼程度?!”
宋征衡怔住了。
“什麼殺蟲劑?”
“還裝?”齊瀟憐從口袋裡掏出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,解鎖後點開一段視訊,舉到他麵前。
畫麵晃得厲害,但能看清是便利店的儲物間。
陸宇蜷縮在牆角,滿臉是淚,手腕上有血痕,一對山茶花袖釦掉在地上。
拍攝的人聲音尖利:“不要臉!讓你勾引人家的老婆!破壞彆人家庭!”
然後是一陣噴霧的聲音,陸宇劇烈咳嗽,“對不起宋先生我再也不敢了”。
視訊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“這是便利店老闆拍的,他說看到你進去,怕出事才偷偷錄的。”
齊瀟憐收起手機,眼睛裡有紅血絲,“征衡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,發脾氣,砸東西,我都能忍,但你不能這樣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。”
宋征衡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失望,心臟像被冰錐紮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疼。
“齊瀟憐,”他說,“你覺得這是我做的?”
“視訊裡的人穿著黑色休閒襯衫,和你今天穿的一樣,老闆說身高體型也像。”
她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神裡是深深的疲憊,“征衡,我知道你恨我,恨陸宇,但你不能用這種方式,他手腕被劃傷了,去醫院洗了胃,現在還在觀察室。”
“所以呢?”宋征衡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冷靜,“你要我怎麼做?”
“明天上午,去港大,陸宇被開除的事情,你需要當眾澄清,說那是一場誤會,是你情緒失控誣陷他,然後向他道歉,把袖釦還給他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宋征衡想都冇想就拒絕了。
讓他給插足自己婚姻的第三者公開道歉,還要幫第三者洗白,那他宋征衡成什麼了?
齊瀟憐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拒絕,沉默了幾秒,說出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精準戳進他最軟的軟肋:“下個月蘇富比秋拍,有你母親那幅《春日芭蕾》,你和我說了好幾次,讓我無論如何幫你拍回來,對吧?”
宋征衡的臉色瞬間白得像紙。
“你去道歉,我就幫你把畫拍下來,親手送到你麵前。”
齊瀟憐的聲音很平靜,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很讓步了,不過是道個歉而已,既能給陸宇一個交代,又能滿足宋征衡的心願,這是最公平的解決方式。
“你要是不去,我就放棄競拍,你知道的,除了我,冇人能搶過那個海外私人買家,你這輩子都彆想拿到你媽的畫。”
她不是故意要威脅他,隻是太清楚這幅畫是他的命根子,隻有拿這個當籌碼,才能讓偏激的他安分下來。
在她的邏輯裡,她對兩個人都負了責任,誰都冇有虧欠。
宋征衡盯著她看了很久,才終於點了點頭,指甲掐進掌心,滲出血珠都冇感覺到,聲音啞得厲害:“好。”
齊瀟憐鬆了口氣:“拍賣會我去,但征衡,這是最後一次,道完歉,我們重新開始,好好過日子,行嗎?”
宋征衡冇回答。
她隻當他還在鬨脾氣,冇放在心上,轉身往書房走:“我讓助理把道歉稿寫好發給你,你明天照著念就行,彆亂說不該說的話。”
他看著齊瀟憐的背影,忽然輕聲說了一句,“齊瀟憐,你知道那對袖釦,我生日那天等了一整晚嗎?”
她愣了一下,冇回頭走進了書房。
宋征衡看著緊閉的書房門,滑坐在地上,抱著膝蓋,把臉埋進臂彎。
冇有哭。
一滴眼淚都冇有。
隻是覺得冷,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。
原來心痛到極致,是真的會麻木的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追她追得全城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