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他燒房子,你連命都不要去救,這叫不愛?”
“那是責任。”齊瀟憐的聲音冇有波瀾,“換作任何一個人困在裡麵,我都會去救,但陸宇不同,我捨不得他受苦。”
周絮很久冇說話。
最後她說,你真是個瘋子。
齊瀟憐笑了,笑聲裡全是疲憊:“也許吧,但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,不離婚,不拋棄宋征衡,至於陸宇……我會用我的方式愛他,一輩子。”
2
書房裡齊瀟憐與周絮的對話,像一把浸了冰的鈍刀,將最血淋淋的真相攤在他眼前。
他冇有推門,也冇有發出一絲聲響,隻是扶著冰冷的牆壁,一點點往後退。
右腿每挪一步都鑽心的疼,他狼狽地逃回臥室,整個人脫力般摔在婚床上。
他坐在床邊,指尖在通訊錄裡翻了很久,才找到備註“顧瑜表姐”的號碼,懸在撥號鍵上抖了半分鐘才按下去。
顧瑜是母親那邊的遠房親戚,在加拿大做骨科臨床研究,半年前就聯絡過他,說團隊新出的韌帶修複專案大概率能改善他的舊傷,就算不能再參加體育活動,至少陰雨天不會疼得整宿睡不著。
那時候他還興沖沖拿著電話去找齊瀟憐,她剛忙完一個跨境併購案,揉著眉心哄他:“征衡再等等,等我把手頭的專案收尾,我陪你去,好不好?”
他一等就是半年,每次問她都是“再等等”。
現在想想簡直可笑,她的時間早就全留給了心尖上的陸宇,哪裡騰得出空陪他漂洋過海治腿。
“喂表姐,”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宋征衡的聲音穩得連他自己都意外,“你之前說的那個治療專案還有名額嗎?我去,不用人陪,你幫我辦手續,越快越好。”
顧瑜愣了兩秒立刻應下,末了問他齊瀟憐那邊同意嗎,他隻淡淡回了句“我的事,不需要她同意”就掛了電話。
他鬼使神差開著車去了周絮提過的那家便利店,在舊城區的老巷子裡,牆皮都掉了大半,和他住的淺水灣頂層公寓像兩個世界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,隔著玻璃看見陸宇穿著洗得發白的製服,蹲在地上整理泡麪,青春活力,難怪齊瀟憐喜歡。
和滿身是刺、腿還瘸了的他比起來,陸宇簡直是完美的青春活力男大。
他推開門,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。
陸宇抬頭看見他,手裡的泡麪啪嗒掉在地上,臉瞬間白了:“宋先生?你怎麼來了?齊女士背上的傷好了嗎?我一直想問,又不敢打擾你們……”
宋征衡的目光掃過他的手腕,心臟猛地一縮,像是被人用尖針狠狠紮了一下。
陸宇的手腕上戴著一物件牙雕的山茶花袖釦,花瓣層疊,花心嵌著極小的鴿血紅寶石,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去年生日前一週他半夜起來喝水,還看見齊瀟憐坐在書房的檯燈下,戴著護目鏡一點點打磨象牙料,指尖都被刻刀磨出了血泡。
他當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,以為那是給他的生日禮物,他本來嫌山茶花太女氣,可那是她親手做的,他甚至提前買了米白色的真絲襯衫搭配。
結果生日那天她隻送了一條價值七位數的名錶,笑著說挑了很久,他還以為是雕壞了扔了,原來不是,是送給了更值得的人。
她給他的都是用錢能買到的東西,唯獨最花心思的溫柔,全給了彆人。
“她好不好,關你什麼事?”宋征衡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陸宇下意識摸了摸袖釦,連忙摘下來攥在手心遞到他麵前,“對不起宋先生,是我不該收的,我還給你,你幫我還給齊女士好不好?我以後再也不見她了,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們的生活,對不起……”
宋征衡冇接那對袖釦,轉身就走。
風颳過巷口,帶著舊城區的煙火氣,他開著車漫無目的地繞了半座港城,路過半島酒店的時候還看見他們當年求婚的廣告牌還在,諷刺得他眼睛發疼。
最後他停在相熟的李律師事務所樓下,撥通了電話:“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,齊瀟憐的財產我一分不要,除了我父母的遺產其他全部放棄,越快越好。”
3
宋征衡回到淺水灣時已經淩晨一點。
門開啟的瞬間,玄關的燈亮著。
齊瀟憐坐在客廳沙發上,背對著他,麵前的菸灰缸裡堆了七八個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