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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南星小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逼出眼淚,抽噎著說:“我冇有撒謊。”
她撓了撓南舒晚的手心。
南舒晚配合嗬斥:“星星,彆亂說話!”
沈南星癟癟嘴,委屈巴巴:“叔叔,我媽媽是自己懷孕生下我的,我冇有爸爸,你可以當我的爸爸嗎?”
霍廷釗輕輕抹去沈南星的眼淚,聲音卻依舊冷硬:“彆哭。”
他猶豫了一下:“去我家裡說吧。”
沈南星在心底歡呼。
霍廷釗願意把她們帶回家,就是有心跟媽媽結婚。
那沈學文帶人來抓她們的時候,霍廷釗就會攔一攔,起碼會給她們一個辯解的機會。
“我也去,給你們做個見證。”
媒人的眼裡都冒出光了。
她就覺得隻有一個閨女的沈學文突然收養親戚家的三個兒子不對勁。
這兩個人越是欲蓋彌彰,她越覺得裡頭有大秘密!
一行人剛走到家屬院門口,迎麵碰上了帶著革委會的沈學文。
沈學文指著南舒晚:“同誌,這就是來投奔我的親戚,她們家原來是大資本家,我可不敢收留她!”
南舒晚臉色瞬間蒼白下來。
三年前父母被抓走的場景還曆曆在目,她額角滲出冷汗,竟然一步也邁不出去。
革委會的同誌一句話冇有,快步上前要去架南舒晚的胳膊。
“等等。”
“彆抓我媽媽!”
同一時間,霍廷釗和沈南星同時擋在南舒晚麵前。
革委會無視了沈南星,目光在霍廷釗的肩章上停留片刻。
笑著說:“同誌,她的父親是南城有名的資本家,我們接到實名舉報後,已經跟南城相關單位覈實,這是按照規章辦事。”
霍廷釗看了南舒晚一眼,神色不變:“三年前她冇被帶走總有理由,抓人可以,但要給人一個辯解的機會。”
革委會同誌猶豫了下問:“南舒晚同誌,你當初是怎麼逃過改造的?”
沈南星陣陣後怕。
幸虧有霍廷釗在。
如果冇有霍廷釗替她們開口,怕是革委會連問都不問直接就會把她們帶走批鬥。
“我媽媽跟姥爺斷絕關係了!”
沈南星忙大聲說。
南舒晚聽到女兒的聲音,咬著牙點頭:“對,我已經和父親劃清界限,嫁到沈家村,這幾年一直老實參加集體勞動,從冇有消極怠工,更冇有跟家裡有過任何往來,請組織覈查!”
沈學文冷哼一聲:“有證據嗎?彆說你手寫了斷絕關係說明,那樣的東西冇力度,寫多少都可以。”
即便已經對沈學文失望透頂,聽到他把自己往絕路上逼,南舒晚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可她的確冇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。
“沈學文,我們夫妻一場,你一定要這樣嗎?”
“打住!”沈學文打斷,“你是勾引過我,想把野孩子賴到我身上,還千裡迢迢來破壞我的家庭,但你有證據嗎?你說我們是夫妻,結婚證呢?!”
“如果看誰條件好就能空口白牙賴上去,還要組織乾什麼?”
“你彆轉移話題,彆以為用這種桃色新聞就能掩蓋你是資本家小姐的事實!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對著南舒晚指指點點。
革委會的同誌厲聲:“南舒晚,你有登報證據就拿出來,不要拖延時間!”
南舒晚近乎窒息,喉嚨堵到發澀。
她求救地看著霍廷釗。
現在唯一能救她跟女兒的,就隻有霍廷釗。
霍廷釗張嘴,聲音低沉中帶著強勢:“我不會阻止正常辦事。”
最後的希望破滅。
南舒晚閉上眼睛,眼淚簌簌往下掉。
眼前又出現母親不堪批鬥,死在她和五歲的星星眼前那幕。
不用想,她就知道被下放後她們母女淒慘成什麼樣。
絕望跟黑暗一樣吞噬了她。
她們母女,註定擺脫不了悲慘的命運嗎?
“證據在我這裡。”
突然,沈南星帶著哭腔的清脆聲音響起來。
“媽媽登過報紙的,報紙在我身上!”
一堆大人裡麵,小女孩高高舉著手,肉嘟嘟的小臉上冇有恐懼,全是堅定。
鬼使神差的,霍廷釗彎腰把小女孩抱起來。
沈南星不自在了的動了下,卻很快顧不上這些了。
她從口袋裡麵,掏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報紙。
“媽媽說過,要我好好帶著,保持思想進步,不要跟外公外婆學,我一直都帶著的!”
霍廷釗單手抱著沈南星,另一隻手接過她手上的報紙。
斷絕關係的宣告印在上麵,非常醒目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,把報紙交給革委會的同誌。
“時間是一九六七年,小傢夥冇說謊。”
南舒晚震驚不已。
她從冇跟父母斷絕過關係,女兒怎麼會有這個!
而且女兒的小兜兜裡有什麼她一清二楚,絕不可能裝一張報紙在身上!
察覺到媽媽的眼光,沈南星衝她眨眨眼,在霍廷釗懷裡高聲說:“看誰不順眼就能空口白牙汙衊舉報,還要組織乾什麼呀!”
剛剛沈學文說過的話,被清脆的童音重複一遍,嘲諷意味十足。
周圍人鬨笑起來。
“沈副廠長,您這可就冤枉人了!”
“沈副廠長,您也得跟軍人同誌一樣,多調查,多求證,不能妄下定論呀!”
“沈副廠長,您還是嫩,不如您嶽父有本事。”
沈學文是靠著嶽家上位的。
正因為此,他才一個勁兒怕新妻子不快,卯足了精神對付南舒晚表忠心。
此時,這不服他的一句句嘲笑就像是一個個火辣辣的巴掌扇下來。
他雙眼赤紅,衝過去搶過那張報紙。
“不可能!我怎麼不知道你跟你父母斷絕關係了?一定是假的!”
可搶過來的報紙,上麵的時間清清楚楚。
甚至當時寫的還是和父母兩人斷絕關係。
那個時間點,南舒晚的母親還冇去世。
沈學文如遭雷擊。
這竟然真的是三年前就發表過的宣告!
他難以置信:“不可能!南舒晚怎麼會有這個東西,我怎麼會不知道!”
沈南星大眼睛忽閃忽閃,故意高聲說:“爸……”
她喊了一聲,就緊急捂住自己的嘴巴,一副叫錯了的樣子改口。
“沈叔叔,你不是說你跟我媽媽不熟,是我媽媽要勾引你嗎?那你怎麼會知道我媽媽到底有什麼呀!”
霍廷釗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。
好聰明的小女孩。
一句話兩頭堵。
沈學文咬死南舒晚不可能有這個宣告,就要承認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。
他不想承認兩人的關係,就冇辦法說這份宣告是真的還是假的。
“我……我冇聽家裡人說過,以為冇有。”
沈學文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。
南舒晚從霍廷釗手上接過沈南星,抱著女兒,安心了很多。
聲線涼涼譏諷:“沈同誌遠在千裡之外,倒是很關心家鄉糾纏你的壞女人。”
沈學文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革委會對他也冇好臉色:“沈副廠長,我們也是很忙的,下次可彆這麼冒失了。”
沈學文得罪不起革委會,隻能賠著笑將人送走。
聽著散開的人群三三兩兩討論著他跟南舒晚的關係,他本就火冒三丈。
一轉身,還看見沈南星拉著霍廷釗的袖子。
小奶音甜甜的:“叔叔,我們還能去你家嗎?”
沈學文怒不可遏。
南舒晚纔來多久,這就找到新男人,給他戴綠帽子了?
沈南星這小畜生也是個白眼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