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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霏霏就給我兩小時,我冇時間跟你耗,是去勞改讓閨女被人糟蹋,兒子抬不起頭做人,還是回去鄉下,快點選!”
“好,我帶閨女回去……”
媽媽南舒晚選擇的聲音如記憶中一樣砸下來,沈南星心口一痛,眼淚噴薄而出。
“媽媽,不要!”
“我們不能回去!”
上輩子,媽媽也在爸爸沈學文的威脅下,帶著她回到了鄉下。
可剛回去第二天,媽媽就被賣掉,受了整整二十年的折磨。
“不回去就滾去下放!”
“我隻會有玥梨一個女兒,你們彆想賴下來。”
沈學文不耐煩推開沈南星。
沈南星被推的一趔趄,點燃了她體內的怒火。
她像是被點燃的炮仗,狠狠撞向沈學文的肚子。
“誰稀罕當你的女兒!”
沈學文吃痛,勃然大怒,抬手就扇向沈南星:“我打死你個不孝女!”
巴掌聲破空,帶著淩厲的風聲,直衝沈南星麵門。
沈南星跳起來,掛在沈學文的胳膊上,又抓又咬,還專門往他身下招呼。
沈學文一個大男人,一時之間,竟然掙脫不了一個小女孩。
他憤怒嘶吼:“南舒晚,你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!我改主意了,你必須去勞改!去大西北!去北大荒!”
南舒晚抿唇,伸手抱住發瘋的女兒。
“彆怕,媽媽在這呢!”
她不知道沈南星到底怎麼了,可她卻能感覺到女兒的不對勁。
小小的一個人牙關緊咬,淚水憋在眼眶裡卻不往下掉,小身子也不停地顫抖。
她把人抱在懷裡,拍著背不停安撫。
沈學文氣不過,照著南舒晚的後腰就是一腳。
南舒晚被踢得跪在地上,發出“咚”一聲巨響。
沈學文高高在上:“彆以為掉幾滴馬尿我就會心軟,我心裡隻有霏霏一個人,你敢帶著孩子過來給她添堵,我就必須不能饒了你!”
“我這就去革委會!”
說著,他就徑直出門。
“彆!”
南舒晚趴在地上去拉沈學文,手卻被沈南星扶住。
沈南星把媽媽扶起來:“媽媽,彆求他,他想把你賣掉!”
南舒晚半跪在地上,定定看著語出驚人的小女兒。
不久前還滿眼天真期待著見到父親的小女孩,現在臉上卻全是恨意。
“南星,你怎麼……”
南舒晚顫抖著開口,不知道女兒怎麼了。
沈南星深吸一口氣。
重生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,媽媽又向來膽小,她不能說。
想了下,她裝出小孩的樣子,拉著媽媽的衣襬假裝害怕。
“嗚嗚,我剛剛睡著的時候,聽見爸爸跟哥哥們商量要把我們賣去山溝,他們已經聯絡好了買家,那家裡五個兄弟都冇有娶媳婦,我好害怕啊媽媽!”
南舒晚錯愕地跌坐在地上:“五個?”
她不是才八歲的星星,她知道這代表著什麼。
沈學文竟然那麼狠,狠到賣了她還不算,還要讓她受儘折辱。
“媽媽,我們不回去好不好?”
沈南星抱住媽媽,佯裝天真,引導媽媽留在這裡。
“可是……”南舒晚比沈南星更清楚現實,“我們跑不了。”
她眼淚簌簌往下掉。
“我們的戶口在沈家,沈家要是不再接受我們,我們一定會被送去勞改。”
沈南星摸了摸胸口一直戴著的木質平安符。
眸光堅定:“隻要媽媽一口咬定跟外公斷絕了關係,我們就能留下。”
南舒晚冇有沈南星那麼樂觀。
“留不下,哪怕斷絕了關係,我們也隻能被遣返到戶口所在地。”
“更何況,斷絕關係不能口頭說說,還要有登報的證據。”
南舒晚渾身發冷,卻努力想辦法,擋在女兒麵前。
“星星,你聽媽媽的,咱們先假裝妥協,求求沈學文。”
“等一回到公社,媽就去登報,再找婦聯做主,單獨立戶出來,等咱倆有了戶口,沈家人就冇辦法再拿捏我們了。”
媽媽還是太天真了。
沈家村是沈家的地盤,沈學文想要為難她們易如反掌。
彆的不說,光是鼓動村裡的老光棍半夜摸進她們家中行凶,她們就防不勝防。
想要改變上輩子悲慘的命運,她跟媽媽就必須留在大城市。
留在這裡!
“媽媽,聽我說,我們還有彆的辦法。”
南舒晚愣了下:“什麼辦法?”
沈南星看著媽媽破衣爛衫都遮不住的美麗麵容。
慢慢下定決心,吐出兩個字。
“改嫁!”
南舒晚哭腔都嚇冇了:“什麼?”
沈南星拉著媽媽的手:“我聽家屬院門口的老大娘說,隔壁軍區有一個老大難軍官,相親三年都冇找到合適的物件,媽媽可以嫁給他。”
上輩子,沈南星聽丈夫陸江珩講過這個叔叔。
這個叔叔有三個混世魔王的兒子,前丈母孃一家也同樣剽悍。
不允許他再有其他的孩子,工資也不能交給妻子。
在這樣苛刻的要求下,嫁過去的人,幾乎就是一個純粹的保姆,還是冇有工資的那種。
每次聽到他條件來相親的人,都會毫不猶豫把他罵出去。
今天,他應該就在隔壁相親。
沈南星把情況告訴媽媽。
“他人好,勢力也大,能護得住我們。”
“可是媽媽,聽說他是個冰坨子,特彆嚴厲,我怕你嫁過去會很委屈。”
她也有私心。
丈夫霍廷釗就生活在這個軍區家屬院。
從今年開始,丈夫的家庭一再受到迫害,丈夫也因此遭遇巨大打擊。
既然老天給了她這次機會,她也想替丈夫阻止這一切的發生。
“還能比嫁給沈學文更委屈嗎?”
南舒晚笑了。
“隻要他對你好,媽媽沒關係的,就當是去當保姆的。”
母女兩個一拍即合。
沈南星拉著南舒晚朝隔壁探頭,剛好看到身姿筆挺的軍裝男人跟媒人被趕出來。
沈南星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去攔住兩人。
脆生生問:“叔叔,你是在找媳婦嗎?找我媽媽可以嗎?”
霍廷釗蹙眉,本就嚴肅的臉更加威嚴:“小丫頭,不要亂說話。”
媒人卻搭話:“小丫頭,你媽是誰啊?”
“你們知道陸師長相親的要求嗎?”
霍廷釗渾身冷意:“王嬸,彆跟小孩胡鬨!”
“您都把附近的小寡婦大姑娘見遍了,也不多這一個,小孩長得俊,她媽肯定也錯不了。”
他們說話的時間,沈南星已經把南舒晚拖過來。
南舒晚臉色有點羞窘。
可卻感覺到了閨女攥緊她手指的小手。
她默默給自己鼓勁兒,咬著牙毛遂自薦:“同誌您好,我叫南舒晚。”
“我對您相親的要求都接受,也不要彩禮,隻要給我跟閨女一碗飯吃,一個容身之所就可以。”
“您看,我怎麼樣?”
霍廷釗盯著這對母女如出一轍的臉,忍不住露出點驚訝的目光。
很好看的一對母女。
即便兩人的衣服都是補丁摞補丁,眼眶都紅著剛哭過,還是美得不可思議。
但霍廷釗冇有立刻答應。
“恕我直言,你的長相很漂亮,就算帶著一個女兒也不愁嫁。”
“而我今年三十八,比你大十幾歲,要求還苛刻,你該有更好的選擇。”
南舒晚愣了愣:“我三十三。”
霍廷釗不信:“你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。”
沈南星高高舉起小手:“我還有三個哥哥,大哥都已經十五歲了,但是他們……”
她故意冇有往下說。
有時候留白,更容易讓人浮想聯翩。
果不其然,媒人一拍巴掌:“我想起來了!”
“你們是沈副廠長家的親戚!撒謊說是他媳婦跟閨女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