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雲沒有接話，而是看向窗外。
樓下的街道上，行人如織，車水馬龍。
難得的太平景象。
楊暕和李元吉站在一旁，不敢打擾。
片刻後，淩雲收回目光，看向兩人:“都站著做什麼？坐。”
兩人聞言，連忙在對麵坐下。
楊暕試探著問：“淩大哥，您這是...忙完了？”
淩雲點了點頭:“剛在兵部議完事。”
楊暕眼睛一亮:“議什麼事？是不是要打李家了？”
淩雲看了他一眼:“嗯？你打聽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沒...沒有。”楊暕連忙擺手，“我就問問，問問。”
淩雲搖頭失笑，端起酒杯，又抿了一口。
楊暕見狀，也不好再問，便招呼道：“淩大哥，您日理萬機的，難得清閑片刻。今日既然來了，就聽聽曲兒放鬆放鬆。”
說罷，也不等淩雲回應，便朝門外喊了一聲:“來人，上幾個拿手的曲子！”
片刻後，幾名歌女推門而入，重新開始彈唱。
淩雲靠在窗邊，雙目微閉，耳中聽著悠揚的曲調，難得的放鬆了片刻。
楊暕和李元吉坐在一旁，也收起了之前那副弔兒郎當的做派，學著淩雲的樣子，閉上了雙目，似乎是在品鑒。
......
小半個時辰後。
一曲終了。
淩雲放下酒杯，站起身來。
楊暕和李元吉也連忙起身，前者問:“淩大哥，這就要走了？”
淩雲點了點頭:“走吧。找個地方喝茶。”
楊暕一愣:“喝茶？茶有什麼好喝的？”
淩雲看了他一眼:“怎麼？不想去？”
楊暕連忙道：“去去去！淩大哥請喝茶，怎麼能不去！”
三人出了醉仙樓，沿著街道走了片刻，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。
巷子盡頭，有一家不起眼的茶肆。
門麵不大，招牌也舊，一看就是老店。
淩雲推門進去，要了個雅間。
三人落座。
茶博士上了茶後，便退了出去。
雅間中十分安靜，隻有茶香裊裊。
淩雲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楊暕和李元吉都知道淩雲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們，還請他們喝茶，對方肯定是有正事要說。
此刻，兩人都是正襟危坐。
果然，下一刻，淩雲便放下茶盞，看向李元吉:“元吉。”
李元吉連忙應道：“在。”
淩雲道：“有一件事，要你去辦。”
李元吉心中一凜，鄭重抱拳：“請大王吩咐。”
“嗯。”淩雲點了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放在案上:“你持本王的親筆信，去一趟北疆。”
李元吉神色微動:“可是商路之事？”
“與李家的生意往來，該結束了。”淩雲頷首：“到了北疆，直接去找溫氏大公子溫如玉，以及盧氏二爺盧承誌，讓他們按照信中所言行事。
“元吉明白。”李元吉臉上露出一副躍躍欲試地模樣。
淩雲又道：“另外，本王會下兩道王令。一道給朔方高總管，一道給草原的頡利可汗。讓他們配合你們行事。”
李元吉抱拳:“是！”
“此去北疆，路上小心。辦完事，不必急著回來。在那邊多待些時日，等候本王的指示。”淩雲叮囑道。
李元吉鄭重道：“元吉記住了。”
這時，一旁的楊暕忽然開口:“淩大哥，那個...我呢？”
淩雲看向他，麵上閃過一抹疑惑:“你？”
楊暕訕訕地笑了笑，撓了撓頭:“淩大哥，您給元吉派了差事，那...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做的？”
淩雲聞言，當即眉頭一挑，調笑道:“怎麼？你這是也想著為朝廷建功？”
楊暕嘿嘿一笑，竟然沒有否認：“您看啊，連宇文成龍那小子都立功了。”
“我聽說了，他在潼關那邊，穿著他那身花裡胡哨的銀甲，天天在營門前晃悠，把對麵徐茂公那些人噁心得不行。他都能立功，我怎麼就不行？”
淩雲看著他，麵色愈發古怪。
楊暕繼續道：“淩大哥，我的武藝您是知道的，跟宇文成龍相比，那是隻強不弱啊。他能幹的，我也能幹啊！”
“我之前跟皇兄提過一嘴，想去沙場歷練歷練。可皇兄卻說沙場兇險，不讓我去。元吉也勸我，說打仗不是兒戲，讓我安分待在洛陽。”
說著，還看了李元吉一眼。
李元吉在一旁苦笑。
楊暕又道：“可現在，連元吉都有正事要做了，我總不能還天天在那些勾欄之地聽曲兒吧？我好歹也是朝廷的親王，總不能...總不能一直這麼混著吧？”
淩雲沉默片刻:“你想去北疆？”
楊暕連連點頭:“對！元吉去北疆辦事，我跟他一起去！淩大哥，您放心，我絕不添亂。您讓我做什麼，我就做什麼。”
淩雲看著他，神色嚴肅了一些:“你可知道北疆是什麼地方？”
楊暕立刻回道：“知道啊！您的地盤啊！草原上的狼崽子們見了您的旗號，都得下跪問安！”
淩雲沉默，似乎是在考慮，片刻後，再次開口:“我這裏有兩道王令。一道給高紹，一道給頡利可汗。你若真想去，可以去見頡利可汗。”
楊暕聽到要去草原見頡利可汗，非但不害怕，反而眼睛一亮，立刻舉手:“我去！我去！”
淩雲看著他這副毫不猶豫的模樣，眉頭輕皺，提醒道:“你可知曉頡利可汗是何等樣人？他是突厥的可汗，手握數十萬鐵騎。你去見他，代表的是朝廷，是陛下。一言一行，都代表著我大隋的臉麵。”
楊暕連連點頭: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！淩大哥放心，我一定好好表現，絕不丟朝廷的臉！”
淩雲沉吟片刻，再次問了一遍:“跟我說實話，你為何想去？”
楊暕沉默了一下，臉上的嬉笑之色收斂了幾分:“淩大哥，說實話，我不想一輩子都當個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親王。”
說著，他低下頭:“我知道，在旁人眼裏，我就是個不成器的。早年，父皇便懶得管我。皇兄登基後，政務繁忙，也顧不上我。”
“隻有淩大哥您，還把我當弟弟看，雖說您大部分時間都很忙，但閑暇時，總會不時提點我幾句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淩雲:“淩大哥，我也想...做點什麼。想為朝廷盡一份力，也想幫您...分擔一些。”
淩雲看著他，一時間沒有說話。
楊暕被他看得有些發毛，方纔醞釀的情緒一下子泄了大半，支支吾吾地小聲道:“淩大哥，您...您要是不願意，就算了。我就是隨口一說...”
隻是，他還沒有說完，淩雲便再次開口:“事關重大，我還需請示過太上皇與陛下之後，才能給你答覆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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