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佔據荊州一帶,自稱“楚帝”,卻以殺人為樂。
軍中缺糧,便以人肉為食,號稱“食人魔”。
所過之處,百姓逃亡一空,白骨露於野,千裡無雞鳴。
王景聽到這個名字,麵色也沉了下來。
“大王,朱粲此人,不除不足以平民憤。”
淩雲點了點頭:“不除此獠,天理難容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可正是這份平淡,讓蘇定方心中微微一凜。
大王沒有憤怒,沒有激動,隻是平靜地說出這句話。
這說明,在他眼裏,朱粲已經是個死人了。
王景繼續道:“大王,朱粲手下約有五萬人馬,多是亡命之徒,殘忍好殺。其主力在冠軍縣一帶,分兵佔據周邊的幾座城池。其人殘暴且多疑,身邊時刻有數百親衛保護。”
淩雲聽著,神色不變:“這些反賊,看似勢大,實則不過是一盤散沙。”
他走回案前,重新坐下。
“杜伏威狡詐,孟海公魯莽,李子通野心大而實力弱,朱粲殘暴不得人心。這些人,收拾起來不難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彷彿那一個個擁兵數萬、割據一方的反王,不過是他棋盤上可以隨意撥弄的幾枚棋子。
王景和楊玄獎對視一眼,都點了點頭。
他們跟了淩雲多年,早就習慣了。
這位大王,從不把那些反賊放在眼裏。
能讓他重視的,隻有一個李家。
淩雲看向王景與楊玄獎:“景先生,玄獎。稍後,你二人便將這些反賊的詳細情況,都梳理一遍。兵力、糧草、地盤、將領、動向,越詳細越好。”
王景和楊玄獎抱拳:“屬下明白。”
最後,淩雲看向蘇定方:“定方。”
蘇定方連忙起身:“大王。”
淩雲道:“這些日子,你就跟著景先生和玄獎,多聽,多看,多學。有什麼不懂的,就問。”
蘇定方心中微動,鄭重抱拳:“是!”
他知道,這是大王在栽培他。
王景和楊玄獎也看向這個年輕人,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。
能被大王帶在身邊,又特意交代要栽培的,絕不是普通人。
隨後,王景微微一笑:“蘇小兄弟,往後咱們多親近。”
蘇定方連忙還禮:“景先生客氣,晚輩定當用心學習。”
最後,淩雲擺了擺手:“今天就到這裏。你們先回去,把各自的事辦好。過幾日,再議下一步。”
三人起身,抱拳告退。
......
天色漸暗,暮色四合。
長孫無垢親自來請淩雲用晚膳。
用過晚膳後,兩人說了會兒話,長孫無垢便帶著蒹葭和雲秀回了內院。
淩雲獨自去了書房,翻著幾本閑書。
可他的心思,卻不在書上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今日回來到現在,一直沒見著大白。
以往他每次回來,大白總是第一個察覺,第一個湊過來的。
可今日,它沒來。
淩雲放下書,走出書房。
院中,月光如水。
他叫住一個路過的僕從:“可見過大白?”
“回大王,近日來,大白一直在園林裡,沒出來過。”
沒出來過?
淩雲眉頭微微一挑,隨即轉身,往園林走去。
......
假山流水,花木蔥蘢,這裏是王府中最幽靜的地方。
也是大白的居所。
淩雲沿著小徑走入園林,遠遠便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。
一頭巨大的白虎,正臥在一塊青石上。
月光灑在它身上,白色的皮毛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此刻,它正一動不動,目光專註,看著北方的天際。
淩雲走到它身邊,低聲喚道:“大白。”
大白回過頭,看見他,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起身湊過來,隻是輕輕晃了晃尾巴,又重新望向北方。
淩雲心中微微一動。
他在大白身邊坐下,順著它的目光望去。
那是太原的方向。
也是那顆星的方向。
他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你也感覺到了嗎?”
大白低低地嗚了一聲,像是在回應。
它追隨淩雲多年,一人一虎之間,有一種說不清的默契。
就像此刻。
它望著北方,望著那顆星,望著那道光點。
它知道些什麼。
可它不會說話。
淩雲輕聲道:“你也覺得那東西很熟悉,對不對?”
大白又嗚了一聲,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。
而後,重新抬頭看向北方,金色的雙瞳中,倒映著滿天繁星。
淩雲也不再問。
他就坐在它身邊,陪它一起望著北方。
直到夜深。
直到露重。
直到長孫無垢尋來。
“夫君?”
淩雲回過頭。
長孫無垢走到他身邊,看見他和大白並排坐著,微微一怔:“你在這裏做什麼?”
淩雲道:“陪大白坐坐。”
長孫無垢看了看大白,又看了看他。
“大白最近有些反常,它怎麼了?”
淩雲沉默片刻,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緩聲道:“夜深了,回去歇息吧。”
說著,便站起身來。
大白依舊臥在青石上,望著北方。
他輕輕拍了拍它的頭,而後轉身,與長孫無垢一同離去。
走出園林,淩雲看著落下的月光,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長孫無垢見狀,腳步微頓,不由問道:“夫君,在想什麼?”
淩雲沉默片刻,回道:“在想一個人。”
長孫無垢的眸中閃過一抹異色:“是那位李家大小姐,李秀寧?”
淩雲一怔:“你怎麼知道?”
長孫無垢微微一笑:“猜的。”
淩雲沉默。
長孫無垢道:“她對你,是不是...”
淩雲搖了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對她呢?”
淩雲望著夜空:“我隻是覺得,這個女子,很可惜。”
......
皇宮。
殿中燈火通明,楊倓回到東宮收拾了一番後,便來到了這裏。
此刻,楊昭和楊廣正對坐著,不知在說些什麼。
見楊倓進來,兩人都抬起頭。
楊倓快步上前行禮:“倓兒見過皇祖父,見過父皇。”
楊廣擺了擺手:“起來吧。過來坐。”
楊倓起身,在兩人下首坐下。
楊昭看著他,眼中帶著關切:“皇兒,這一路辛苦了。”
楊倓道:“兒臣不辛苦。跟著淩王叔,長了不少見識。”
楊廣笑了笑:“說說,都長了什麼見識?”
楊倓想了想,便開始講述這一路的經歷。
從出洛陽開始,講到河內,講到高平,講到澤州,講到滁河,講到狼跳澗...
他講得很細,把能說的都說了。
楊昭和楊廣聽得入神。
在聽到淩雲設伏誅殺羅成時,楊廣拍案叫絕。
“好!那羅成,朕也聽說過,是逆臣羅藝之子,本事不弱。可惜與其父一般,心懷異誌,先投瓦崗,後跟李家,還殺了義父,該死!”
聽到淩雲在唐軍中潛伏時,楊昭忍不住問:“你們就不怕暴露?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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