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倓道：“起初兒臣確有此擔憂，但想到有淩王叔在，便不怕了。”
楊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他想到了自己早年與淩雲東遊的場景。
有淩雲在身邊，確實讓人感到安心，
楊倓繼續講，講到樂壽之戰，講到劉黑闥被擒，講到李建成昏迷。
聽完李建成莫名其妙的昏迷，楊廣和楊昭對視一眼。
楊廣道：“李建成昏迷的事，淩雲怎麼看？”
楊倓搖頭:“淩王叔沒有說。但孫兒能感覺到，淩王叔很在意這件事。”
楊廣眉頭微皺:“在意？”
楊倓點頭:“孫兒也不知道為什麼。但如淩王叔那樣的人，能讓他在意的事，一定不簡單。”
楊廣沉默片刻:“那李建成，現在還沒醒？”
楊倓道：“孫兒離開太原時，他還在昏迷。幾位高人去看過，都看不出確切的原因，隻說他身體無恙，早晚會醒。”
楊廣緩緩點頭，示意他繼續，就這樣，楊倓又講了近半刻，才終於講完。
楊廣和楊昭對視一眼，麵上都有些古怪，前者道:“那個李秀寧，追上來問淩雲身份的事，你再重新細說一遍。”
楊倓雖有些不解，但還是照做，把李秀寧追來的經過再次說了一遍。
楊廣聽完，笑了笑:“這丫頭，有點意思。”
楊倓道：“皇祖父，您的意思是...”
楊廣淡笑：“她知道淩雲的身份後，沒有失態，沒有惡言相向，更沒有派兵來追殺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她對淩雲，有心思。”
“什麼心思？”楊倓追問。
這時，楊昭接過話頭:“男女之間，也就那點事。”
楊廣點頭:“淩雲那孩子，朕瞭解。他若是毫不在意，絕對不會多此一舉。既然肯告訴那丫頭自己的身份，就說明他的心裏，也是有那麼一點在意的。”
說著，頓了頓，才繼續道:“至少，這樣一來，日後戰場相見，也不至於令其太過無措。”
楊昭贊同地點了點頭。
楊倓則是有些吃驚。
皇祖父這是在說...李秀寧對淩王叔...
楊廣看了他一眼:“小子，你懂什麼？等你再大一些就知道了。”
楊倓連忙低頭:“孫兒不懂，孫兒也不想懂。”
楊廣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。
又說了會兒話，楊倓便告退了。
......
殿中，隻剩下楊昭和楊廣這對父子。
楊昭道：“父皇，您說淩雲和那李秀寧日後會不會...”
楊廣擺了擺手:“朕隻是隨口一說。淩雲的事，他自己心裏有數。咱們不用多管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認真了些:“朕有句話要囑咐你。”
楊昭連忙起身。“父皇請講。”
楊廣道：“無論淩雲與那李秀寧之間是否有所糾葛，你都要永遠信他。”
楊昭神色認真：“兒臣一直信他。”
楊廣點了點頭:“朕知道。但朕還是要說。如今的大隋，可以沒有朕，甚至...可以沒有你，但不能沒有淩雲。有他在，各地的反賊纔不敢妄動，我朝廷纔有平定亂世的可能！”
楊昭鄭重抱拳:“兒臣記住了。”
......
翌日清晨。
淩雲早早起身，換了一身王服，往皇宮而去。
書房中，楊昭早已等候多時。
見淩雲進來，他連忙起身:“來了！”
淩雲抱拳行禮:“陛下。”
楊昭扶住他:“不必多禮。快坐。”
兩人落座。
楊昭看著淩雲，忍不住問：“這次回來，可是要有大動作了？”
淩雲點了點頭:“是。臣已打算清剿天下反賊。”
楊昭目光一凝:“清剿天下反賊？”
淩雲再次點頭，將杜伏威、孟海公、李子通、朱粲等人的情況，簡單說了一遍。
楊昭聽得入神。
待他說完，楊昭問：“這些反賊的實力可都不弱，多路用兵，你有把握嗎？”
淩雲微微一笑:“陛下放心。這些反賊，不過是癬疥之疾。真正的大患，從來不是他們。”
楊昭知道他說的大患是誰——李家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:“既然你有把握，便放手去做。朕信你。”
淩雲抱拳:“多謝陛下。”
這時，內侍的聲音響起。
“太上皇到。”
聞言，兩人連忙起身。
楊廣走了進來，精神看起來不錯。
淩雲起身行禮:“太上皇。”
楊廣擺了擺手:“起來吧。朕聽說你來了，過來看看。”
楊昭扶著他在上首坐下，並將淩雲的打算說了一遍。
楊廣聽完，立刻看向淩雲:“要動兵了？”
淩雲點頭:“是。”
楊廣道：“有把握嗎？”
淩雲道：“有。”
楊廣笑了笑:“好。朕就喜歡聽你說這個字。”
他頓了頓:“行了，你們談正事吧。朕回去了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停下腳步:“淩雲。”
淩雲抬頭:“太上皇有何吩咐？”
楊廣沒有回頭，語氣莫名:“那個李秀寧，朕也聽說了，巾幗不讓鬚眉，是個不錯的姑娘。”
說完，不等淩雲回話，便大步離去。
淩雲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動。
......
離開皇宮後，淩雲便直接回到了王府。
剛進書房，便有僕從來報。
“稟大王！景先生、楊記事還有蘇小將軍來了。”
淩雲點頭: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王景和楊玄獎聯袂而入，身後還跟著蘇定方。
三人落座。
王景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，放在案上。
“大王，這是屬下連夜梳理的各地反賊情況。”
淩雲翻開冊子，一頁頁看去。
杜伏威，佔據歷陽，兵力近十萬，手下有輔公祏、王雄誕、西門君毅等將。
孟海公，佔據曹州，兵力約三萬，手下多莽夫，無甚智謀之士。
李子通，佔據江淮以南，兵力約五萬，手下有伍雲召、沈法興等。
朱粲，佔據冠軍縣，兵力約五萬，手下有張金稱、劉霸道等，皆是亡命之徒...
一樁樁，一件件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淩雲看完，合上冊子:“很好。”
說著，看向王景:“景先生辛苦了。”
王景抱拳:“為大王分憂，份內之事。”
淩雲又看向楊玄獎:“都記下了？”
楊玄獎點頭:“都記下了。”
最後，淩雲又看向蘇定方，帶著考教的意味:“定方，可有什麼看法？”
蘇定方點頭道:“大王，末將確有一些愚見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淩雲目中帶著鼓勵。
蘇定方微微沉吟:“這些反賊雖然勢大，但卻各自為政，互不相統。實非大患。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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