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雲微微一笑,沒有回答。
但楊倓已經明白了。
這是要把李家架起來,架得高高的。
這時,紫陽走了進來。
淩雲連忙迎了上去,寒暄過後,便道:“師兄,我該走了。”
紫陽一怔:“走?回洛陽?”
淩雲轉向窗外,目光深邃:“嗯,是時候回去主持大局了。”
紫陽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為兄此來,原本也是打算向師弟辭行的。”
淩雲看向他:“師兄也要走?”
紫陽道:“香山道友他們方纔已先行離開,既然師弟也要走,不如同行?”
淩雲點頭:“好。”
......
半個時辰後。
客棧後院,一行人整裝待發。
淩雲依舊一襲青衫,負手而立。
楊倓、蘇定方侍立一旁。
十七與一眾護衛也已經集結完畢。
紫陽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,揹著個簡單的包袱,站在淩雲身側。
“師弟,走吧。”
一行人出了客棧,沿著太原城的主街,緩緩向城門而去。
......
太原城外二十裡,官道旁,正有一行人緩緩而行。
正是香山散人、黎山老母、青崖子三人。
他們離開太原,走到此處,正打算尋個地方歇息。
忽然,身後傳來馬蹄聲。
三人回頭望去。
隻見遠處官道上,一隊人馬正緩緩而來。
當先兩人,並轡而行。
左邊一人,青衫駿馬,麵容清俊,氣度沉凝。
右邊一人,紫色道袍,氣質儒雅,正是紫陽。
香山散人一怔:“紫陽道兄?”
隨即,又看向紫陽身邊那人,目中閃過一抹疑惑。
此人是誰?
竟能與紫陽並轡而行?
那隊人馬很快到了近前。
紫陽勒住韁繩,翻身下馬。
“三位道友,好巧。”
香山散人三人紛紛上前,稽首還禮。
黎山老母看向淩雲,問道:“紫陽道兄,這位是...”
紫陽微微一笑,正要開口,淩雲卻先一步抱拳。
“在下淩雲,見過三位。”
淩雲?
香山散人眉頭微皺。
這個名字,好生耳熟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瞳孔猛地一縮。
淩雲!
虎威王淩雲!
那個坐鎮洛陽、威震天下的虎威王!
黎山老母和青崖子也同時反應過來,臉色都是有了些許變化。
而後,香山散人深吸了一口氣,連忙稽首還禮。
“原來是虎威王當麵,貧道有眼不識泰山,還望大王恕罪。”
黎山老母和青崖子也紛紛行禮。
淩雲擺了擺手:“三位乃師兄舊識,又一向隱居世外,這些俗禮就免了。”
師兄?
香山散人又是一愣,隨即,看向紫陽:“紫陽道兄,虎威王是您的...師弟?”
紫陽點了點頭:“正是。貧道與師弟,確乃同門。”
香山散人三人麵麵相覷,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。
紫陽的師父,可是玄微子!
而淩雲是他的師弟,豈不是說,這位虎威王,也是那位的弟子?
香山散人再次深吸了一口氣,忍不住問道:“大王,令師...可是玄微子前輩?”
淩雲點頭:“正是家師。”
香山散人心中劇震。
他一直看好李家,認為李家當興,天命所歸。
可如今,虎威王淩雲,竟是玄微子前輩的弟子!
那豈不是說,那位前輩也看好隋室?
可天象不會錯啊!
他夜觀星象,隋室氣運已衰,李家氣運正盛。
怎麼會...
他又看向淩雲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道:“大王,貧道有一事,不知當問不當問。”
淩雲道:“道長請講。”
香山散人道:“大王可知,天象有變?”
淩雲目光微動:“道長指的是...”
香山散人道:“貧道夜觀星象,隋室氣運已衰,李家氣運正盛。此乃天命,非人力可違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了一番淩雲的神色,見其並無異樣,才繼續道:“大王雖是天縱之才,可天命難違...貧道鬥膽,請大王三思。”
此言一出,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。
黎山老母和青崖子看向淩雲,目光複雜。
香山散人能看出的東西,他們自然也能看出來。
隋室將傾,李家當興。
紫陽眉頭微皺,卻沒有開口。
淩雲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天命?”
他看著香山散人,目光深邃:“道長,何為天命?”
香山散人微微沉吟:“天命者,天之所命,不可違也。譬如春夏秋冬,四時更替,譬如日月星辰,東升西落。此乃天道,非人力可改。”
一旁的黎山老母和青崖子聞言,皆是點了點頭:“是極。”
紫陽則是看向淩雲,想聽他的下文。
“道長說得是。”淩雲先是拱了拱手,表示認可。
隨即,話鋒一轉:“可道長有沒有想過,天命或者說是天道,並非我等行事的唯一準則?”
香山散人一怔:“此言何意?”
淩雲道:“春夏秋冬,四時更替,此乃天道,確實不可改。可人活一世,種什麼因,得什麼果,此乃人道。天道與人道,從來不是一回事。”
說著,微微一頓,語氣鄭重了一些:“道長說隋室氣運已衰,李家氣運正盛。可在下看到的,卻是隋室仍在,李家未興。”
“天象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若一切都按天象來,那人還活個什麼意思?”
香山散人聞言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淩雲繼續道:“道長應當知道,這天下有多少人,盼著太平?”
香山散人沉默。
淩雲語氣幽幽:“這些年,天下大亂,百姓流離失所,餓殍遍野。那些反王,一個個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,做的卻是爭權奪利的事。誰想過百姓?”
“道長說天命,可在下隻知道,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,纔是真正的天命所歸。”
香山散人沉默了這麼久,終於開口:“大王的意思是,隋室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?”
淩雲淡笑一聲:“能不能,不在我說,在隋室做。”
“至少如今,隋室還在做事。靠山王在登州剿匪,來護兒在江淮鎮守,楊司徒在關中清理世家。這些事,天命所歸的李家做過嗎?”
說著,不等他回答,淩雲便自顧自答道:“李家沒有。此刻,他們還在為得一城而喜,失一地而憂。”
“在我看來,李家不過是得天眷顧,若非如此,他們與那些佔山為王的賊寇,本無多少區別!”
“本王——彈指可滅!”
這最後一句話落下,無論是香山散人、黎山老母、青崖子,還是身側的紫陽、身後的楊倓、蘇定方,都感受到了他話語中的絕對霸氣與自信。
那掌控一切的氣度,足以讓任何人動容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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